张排长皱了皱眉，抬手冲身后的士兵喊：“手电！把光柱聚到那边，仔细照！”
两个士兵立刻调整手电角度，两道强光瞬间刺破黑暗，直直打向胡同口的空地上。一开始，光柱里只有散落的碎石和枯黄的野草，可当光柱往旁边挪了挪，张排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什么！”
第157章 扑朔迷离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光柱看去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东西，体型不小，还带着淡淡的棕色斑纹，在手电光下泛着微光。老王眯着眼睛看了几秒，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好……好像是鹿！是梅花鹿！”
“梅花鹿？”张排长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光凑近了些，这下看得更清楚了那些动物的身上果然有白色的梅花状斑点，而且巨大的鹿角支棱着，还是体型最大的公梅花鹿。可让他震惊的不是鹿的品种，而是数量：“怎么……怎么如此多？这得有几百只了吧！”
几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脚步轻得像怕惊到什么。离鹿群还有两米远时，老王突然停住脚，伸手拦住其他人：“别往前走了！你们看这些鹿身上没有外伤，但是都没气了，而且……”他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一只鹿的身体，又赶紧缩回来，“身体还是温的！刚死没多久！”
“我的个天！”小李忍不住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这么多温乎的梅花鹿，突然出现在军管会门口，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张排长也慌了神，他从军这么多年，见过战场的惨烈，见过物资紧缺的窘迫，却从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他定了定神，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喊：“快！快回值班室打电话！把这事报告给主任，再叫上炊事班和后勤的人，越多越好！让他们带上推车，动作快点！”
那士兵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军管会里跑，慌不择路间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两步又接着往前冲他活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梅花鹿，心里又惊又急，只想着赶紧把人叫过来。
没几分钟，军管会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先是炊事班的五六个士兵，扛着木板推车跑了出来；接着是后勤的人，手里拿着绳子；最后是十几个值班的士兵，都拿着手电，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照亮了这一片地方。
“我的个老天爷！这……这得有两三百只吧？”炊事班的老周放下推车，凑到鹿群边数了数，越数越心惊，“咱们食堂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肉，这要是做成腊肉，够全楼的人吃几年了！”
“别光顾着看！”张排长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先把这些鹿搬到院子里，还有，注意着点，这些鹿还是温的，要是能放鹿血，赶紧找容器装着，鹿血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好嘞！”老周立刻应下来，招呼炊事班的人找来了十几个大木桶，“排长放心，保证一滴都不浪费！”
现场瞬间忙了起来。年轻力壮的士兵两人一组，咬牙抬着鹿的前后腿往推车上放；后勤的人把几张席子铺在院子的空地上，等推车过来，再小心地把鹿挪上去；老周则带着两个炊事员，拿着尖刀和桶，蹲在鹿群边放血鲜红的鹿血顺着桶壁流进去，很快就积了小半桶，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却没人觉得难闻，反而都透着股兴奋。
就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时，军管会的几位领导也赶了过来。李主任刚从家里赶来，棉衣外面还套着件大衣，头发有些凌乱，可当他看到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梅花鹿时，瞬间忘了整理头发，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数量也太多了！张排长，你确定这些鹿都是刚出现在门口的？没人看见是谁送过来的？”
“确定！”张排长赶紧上前汇报，“哨兵说只听见丢石头的动静，没看见人，而且这些鹿的身体还是温的，应该是刚被运到这儿没多久。我们已经检查过周围的胡同，没发现车轮印和脚印，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这么多鹿运过来的。”
王副主任蹲下身，摸了摸一只鹿的鹿角，又翻看了一下鹿的眼睛，语气凝重：“这些鹿看起来都很健康，不像生病死的，倒像是……突然被制服的。而且鹿角都很完整，没有磕碰，这怎么做到的？”
“不管怎么来的，也别管怎么做到的！”李主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开始安排工作，“第一，马上调一百个士兵过来，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把鹿分解，肉和内脏分开装，鹿皮鹿角单独收起来，都做好标记；第二，让后勤处统计一下数量，看看一共有多少只，每只大概多重，算清楚总重量；第三，派两个人去门口值守，加派人手巡逻，防止有人来捣乱；第四，赶紧给上级打电话，把这事报告上去，问问怎么处理这些鹿肉这么多物资，可不能造成损失！”
“是！”所有人齐声应下，转身开始忙碌。很快，浩浩荡荡的士兵赶来，手里拿着尖刀、盆和绳子，在院子里分成十几个小组，开始分解梅花鹿。刀刃划过鹿皮的声音、士兵们的交谈声、铁盆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热闹，却又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谁都想不通，这么多梅花鹿，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军管会门口的。
肉被装在干净的木桶里，鹿皮暂时挂在院子的晾衣绳上，鹿血也装了满满二十几桶。李主任让大家先歇口气，带着张排长和四位副主任进了值班室，关上门开起了小会。
“大家都说说，对这事怎么看？”李主任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么多梅花鹿，突然出现在军管会门口，对方还特意丢石头提醒我们，显然是故意送过来的。可对方是谁？为什么要送这么多鹿？”
张排长先开口：“我觉得会不会是附近的猎户？最近天气冷了，猎户们可能打了不少鹿，知道咱们军管会物资紧张，特意送过来的？”
“不可能！”王副主任立刻反驳，“猎户哪里哪能一下子打这么多？一群梅花鹿，最多就二三十只吧？哪里找到这么多的？而且这些鹿都很健康，体型也差不多，不像是野生捕猎的，倒像是……人工养殖的。可哪有人能养殖这么多梅花鹿？我根本没有听说过，有人饲养梅花鹿的。”
越说疑点越多，王主任感觉脑袋都快想大了，胀胀的！
要长脑子了！
“是啊！这么多的梅花鹿，还如此新鲜，肯定是四九城周边来的！问题这么多，不可能没有人看到吧？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问过哨兵了，他们说没看见任何人，也没听见车子声音，甚至没有任何动静。”张排长补充道，“我们检查了周围的胡同，路面都是土路，要是有马车或者卡车经过，肯定会留下车轮印，可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对方就像是……凭空把这些鹿放在门口的一样。”
“这就奇怪了。”一位副主任摸了摸下巴，“难不成还真是从天而降？还是………”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都明白他的意思。虽然都是唯物主义战士，但是除了神秘力量这个解释，好像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士兵拿着电话走进来，脸色有些紧张：“李主任，上级来电话了，让您亲自接。”
李主任赶紧站起身，快步走到电话前，拿起听筒：“喂，您好，我是李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上级领导沉稳的声音：“建国同志，关于梅花鹿的事，你们已经统计清楚了吗？一共有多少只？”
“统计清楚了，一共三百二十一只。”李主任赶紧汇报，语气里带着点激动，“领导，您看这些鹿肉怎么处理？是留在军管会，还是分一部分给其他单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这些鹿肉不能留，也不能分。上级决定，把大部分鹿肉送到前线，支援战士们；马上用盐把肉腌起来；鹿皮送到皮革厂，鹿血马上有人来接手。另外，你们要继续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送鹿的人对方既然能送这么多物资，肯定不是普通人，要是能找到，说不定能为国家争取到更多支援。”
“是！我们一定尽快调查！”李主任赶紧应下，心里却有些没底连人影都没看见，怎么调查？
挂了电话，李主任把上级的指示传达给其他人，最后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些鹿肉帮了大忙，至于调查的事，咱们慢慢来吧，说不定对方会主动联系我们。”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满是疑惑，却也松了口气，这鹿肉出现太奇怪了，每个人都觉得头大。
作为军管会的领导层，他们知道有战争，这些鹿肉支援前线也是应该的。
“内脏那些，领导没说怎么处理？”有人询问。
李主任眼睛一亮，笑着说：“大家辛苦了半夜，留着给大家加餐吧！”
“主任，前线不方便处理骨头，何不让人帮着处理干净一些。”又有人提醒。
“快！你去通知同志们，赶紧把骨头全部剃下来，处理干净一些，我们可不能吃前线同志的肉。”李主任急忙下令。
中年人神色严肃的行了一个军礼：“主任放心，保证骨头上没有肉。”
作为老军人，要说最熟悉的东西，除了枪支弹药，那肯定是野外的东西，无论是野味还是野菜，哪些味道好，哪些有特殊作用，这都一清二楚，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药农。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院子，落在地上的鹿皮碎片上，泛着淡淡的光。院子里的士兵们还在忙碌，却没人再议论这些鹿的来历，只是默默地把鹿肉装上车，等着送往各个地方。
只有李主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身影，心里还在琢磨：“送鹿的人，到底是谁？他这么做，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最重要还是鹿人哪里来的？大山里面有这么多吗？”
查肯定要查的，只不过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别人送过来，肯定是一片好意，但这里是四九城，不能存在神秘组织。
没错，都认为这是某个组织，或者团队送来的，毕竟三百多头体型庞大的梅花鹿，怎么可能是一个人送过来的？这一点都没人想过。
都知道这次的事情太神秘了，因为找不到这些鹿出现的办法，也就没有追查方向，只能安排人暗中打听，毕竟这么多鹿送过来，无论是用工具还是人抬，规模都不会小，巡夜的人可能会有线索。
薛玖可不管引起了多大的动静，快速跑回四合院，翻墙进入跨园，搂着香喷喷的媳妇就睡了。
完成一件心中的大事，全身都觉得轻松，这一觉睡得特别的安心。至于会不会贪污，别逗了，不说大多数觉悟高，军管会那么多人看到，谁敢贪污。
即便没有送到前线，给老一辈的提供营养，薛玖都觉得是值得的。
去福利院的时候，薛玖把番茄酱，沙拉奶油酱带去了福利院，这两种玩意他都吃不惯，给妹妹她们留了一些，还剩下不少。
放下东西，薛玖拉着板车离开，过了半个小时，他拉着一车木头回来。
今天上午，薛玖跑了五次，拉回福利院三车木头，两车家具，即便距离不远，还是累得出汗。
“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具拉回来做啥？还有木头！我们还要修啥东西？”谢主任头疼的询问。
小仓库已经有家具厂送来的木头，不过薛玖已经有计划，他笑着说：“男护工的宿舍，连一张凳子都没有，这些家具他们搬回去用；至于木头，重新修厕所，修在隔壁小麦地边上，左边修男厕所，右边修女厕所。”
谢主任一拍额头说：“嘿！我还真忘了这点，现在人多了，以前的厕所可不够用。”
不是不够用，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点，毕竟都是男的，小麦地里解决就是了，女孩子则是福利院以前的厕所，就两个坑位。
“这次厕所可要好好修，不但要修得大一些，还得注意安全，免得孩子掉进去。”薛玖提醒道。
第158章 公厕
说起公厕，真是一言难尽，可不是像后世那样一格一隔的，中间没有隔断就不说了，关键还是两排并行。
想想看，两排近乎露天一样的厕所，必须对着对面的人蹲下。
当然，要是喜欢别人看屁股，你也可以背对着蹲下。
一人两张草纸，大家蹲成两排，所以不少人都把上厕所，戏称为开大会，或者开会。
见到别人手里拿着草纸，就会笑呵呵的问一句：“您这是去开会啊！”
公厕是用石头修建，木头搭的板子，围墙外面是敞开的，丢鞭炮进去没问题，但是像同人小说，把人炸下去，那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推下厕所，里面的坑位很狭窄，小孩子反应快点，都能扶着两侧，更不用说贾张氏，卡在那也掉不下去，除非用雷管，把整个公厕飞了。
福利院的厕所当然不能这样修，毕竟小孩子很多，薛玖决定，学习后世，大小便分开，中间加入隔断。
最重要是要做一个槽子，直上直下太难受了，生怕用力溅起水花。
外面也得围起来，装一扇门，舀粪的时候才打开门。
谢主任去找区委的领导，协调厕所修建的工人和材料，虽然薛玖提供了木材，但是还需要石头和水泥。
现在水泥可是紧俏物资，普通人根本买不到，必须要政府协调。
“我才发现，这福利院，还真只有你合适管理。”谢主任感叹道。
“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啊！你要是天天走几遍，考虑有哪些不足，一样能想到这些。”薛玖苦笑着说，这他还真没有撒谎，他这一段时间，考虑最多的就是，哪里还能完善。
随着这批孩子熟悉福利院，薛玖的教学工作再次恢复，只不过现在换到了各宿舍。
其它福利院如何工作的，薛玖不清楚，反正没有教识字，这让薛玖很是头大，虽然国家新建立，这些都能理解，但是自己接手烂摊子，这就不好玩了。
好在薛玖也有办法，扫盲班那套教案拿出来，开始填鸭式教学，又让以前的孩子对她们进行辅导。
反正福利院的孩子，时间够多，可以让他们不停的学习。
白天学，晚上练，这年月可不需要给他们讲人权啥的。
想了想，薛玖修改了福利院的规矩，询问男护工之后，规定每天早上，八岁以上的孩子，开始跟着锻炼身体。早上跑步，唱红歌，上午识字，下午数学，晚上自习。
三个学习最好的孩子，被分配成为三个宿舍的学习委员，又安排了三个聪明的当班长。
忙得头晕脑胀，薛玖这才想起，妹妹已经好几天没有带去福利院了，可能跟欢欢已经玩疯了。
这两个小丫头，也带去学校，尤其是欢欢，一点基础都没有，正好跟着学习。
“这些孩子还小，天天锻炼，可能会练坏了。”卜永提醒道。
“没事，我多弄一些鸡过来，每天喝鸡汤，我就不信补不起来。”薛玖也是发了狠，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些孩子培养成才。
腿不灵活的，那就锻炼手臂，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都安排上，厨房打杂的工作也安排上。
“我宁愿他们现在恨我，也不想将来他们一事无成。”薛玖严肃的说：“谢主任，以后我们福利院，采用军事化管理，孩子们锻炼，整理内务，必须要保持。”
“有道理，只要你能保证，让他们生活跟得上，我就支持你的决定。”谢主任想了一下，答应了薛玖的决定。
“没问题！十二岁以上的女孩子，加上照顾婴儿，缝补衣服；男孩子则学种地，木工，修理，做饭。”薛玖继续说：“你定一个作息表出来，以后我们这里，争取不再请外面的人，这些孩子长大之后，就留在福利院工作。”
“好吧！”
谢主任也是当过兵的，明白这样做的好处，很快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表。
好在这些孤儿很懂事，虽然辛苦，还是咬牙坚持。
“你们要知道，现在的辛苦，换来是将来的轻松；严格要求你们，那也是对你们好。”教官之一的秦亮，板着脸训斥，在他前面，是一群大汗淋漓的孩子。
一开始有人哭，后来知道哭也没用，就努力的跟上训练。
“我都快成政委了，下一批物资何时弄来，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谢主任询问。
“快了！就这两天。”薛玖心里也着急，但是没有办法，半个月才刷新一次，目前除了能提供鸡肉，鱼肉和蔬菜，其它的已经没了。
这段时间消耗的鱼最多，他要给护工发补贴，家里也得吃，老丈人那边也得送。板鲫吃光了，那就弄鲤鱼。
“大哥！我能不能就在家里读书？”
“不能！”面对小丫头的要求，薛玖毫不犹豫拒绝。
相比妹妹的叫苦，欢欢反而很能接受。
“欢欢，辛苦一些是为你们好，将来能有健康的身体。”对表妹说话的时候，薛玖就要温和不少。
“表哥，我不辛苦。”欢欢回答让人有些心疼：“在家里我也要帮着干活的，最近吃那么好，还不用干活，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听听你表姐的话，我看你就是吃苦太少。”
“哼！我不和你们好了。”薛寒露气呼呼的过脑袋。
回到金鱼胡同，小姨已经做好了饭，知道王院长记挂着福利院，这段时间，薛玖经常给她汇报福利院的改革。
“把福利院交给你，是我做最正确的决定，以后不用告诉我福利院的事情，你安心的做就是了。”王院长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