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雷军随意地问道，然后发现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立刻恍然，“不会是缺一个我吧？”
他都气笑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
金山说要他？
陈诺说要他？
结果这会儿来了个傅盛，还要他？
我又不是人民币！你们追着我跑干什么呢？
还是陈诺打消了他的疑虑：“放心，他们要的不是你，他们想要和金山合作。”
“和金山合作？”
雷军哑然。
在一瞬间，他觉得很荒谬，但在下一秒，他又觉得好像很适合！
对啊！
如果金山能够和傅盛他们合作，这不就是周红衣口中所说的“互联网新兴安全企业和传统杀毒厂商”的完美结合吗！
“你们的新公司，叫橙子安全？”
雷军心中有些意动了。
“准备这么叫，但是还没定，毕竟……”傅盛说了一半，又看了看陈诺。
陈诺替他把话说了下去：“毕竟雷总在可牛影像里还占着一大半股份呢，你不答应，没人能把这事儿办了。”
原来如此……
所以他们今天全都出现在这……
“合着你们商量好的是吧？”雷军扯着嘴角笑道。
“真没有，只是恰巧而已。”陈诺赶紧否认，“刚好赶上360这么个事儿了，我才把他们喊过来的嘛。”
当然，他为了这一天，提早让傅盛和陈睿对360的底层结构做过分析这事，是肯定不会说的。
毕竟是做互联网安全企业，提前对行业龙头进行竞品分析，对傅盛和陈睿来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他们不会有所怀疑。
在他们的视线里，这一切也都只是刚刚好而已。
短暂的考虑之后，雷军点点头：“这事，我要和他们商量一下。”
他们，指的当然就是金山的人。
他现在已经不是金山的CEO了，按理来说，金山的决策，根本就与他无关。
但，他是雷军。
当陈诺看着雷军缓缓走入会议室疲惫的身影，以及金山人望着他眼中那复杂的情感的时候，他就知道。
这场橙子安全和金山毒霸的合作，势在必行。
第150章 合并！
橙子安全与金山毒霸的联姻会议，在京城秋雨连绵的深夜里悄然展开。
金山大厦17层会议室。
老式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雷军揉着太阳穴，看陈诺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下波浪线。
墙角饮水机突然发出咕噜声，惊醒了趴在会议桌上打盹的王欣这位金山安全的女CEO三天没卸妆，睫毛膏在眼底晕出青黑的战损妆。
“就像这艘老船。”
陈诺的笔尖戳进白板裂缝，蓝色墨水顺着裂痕蜿蜒成海啸形状，“金山毒霸的引擎还是赛门铁克2003年的架构。”
他转身时，袖口蹭到了王欣摔在桌上的罗技鼠标那是今早被她砸烂的第三只，因为对抗360不断提升的技术升级而无力地愤怒。
傅盛突然举起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杯底磕在实木桌上发出闷响：“橙子安全的云查杀引擎，能在0.3秒内解析数万级病毒特征码。“
听到这个指标，与会众人纷纷默然。
橙子安全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作为互联网安全企业龙头的360，数据必定不会比这要差。
正如陈诺所预料的那样，自从360免费杀毒出来之后，面对这个在互联网市场上从未出现过的怪物，金山毒霸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们也想扭转局面，但金山毒霸创立数年，船太大，要调头已经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了。
就在这几天抵抗360卸载事件的时候，金山管理层其实也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发一个适应新互联网时代的网络安全产品。
这一想法，和傅盛他们的理念不谋而合。
大家都明白，新时代已经到了。
旧时代的船，面对新时代的惊涛骇浪，注定不堪一击。
但当傅盛真的把新兴互联网安全企业的查杀能力摆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如果单靠金山毒霸，可能两年也做不出来……
不，甚至金山毒霸可能都撑不到两年。
很快，将金山安全业务从母公司拆分，并且并入橙子安全的决议被全体管理层通过。
……
雷军扯开黏在胸口的衬衫，空调出风口飘落的积灰落在转让协议“放弃全部权益“的字样上。
“您真要放弃可牛影像的股份？”秘书捧着咖啡的手在发抖，拿铁泡沫在杯沿晃出涟漪，“按照对赌协议......”
“倒酒。”雷军突然指向柜子里的红星二锅头。
当58度的烈火烧过喉头时，他想起2001年在中关村地下室和求伯君对饮的情形那时他们用搪瓷缸分喝半瓶牛栏山，发誓要做中国自己的操作系统。
可他从金山逃了。
虽然他给了自己许多理由，甚至每一个都让人觉得没有丝毫问题。
但他自己无法接受。
离开金山两年，他何曾放下过这家他一手扶持到上市的公司？
他擦干净嘴角，在可牛影像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字。
这个举动意义非凡。
因为他是按照2008年时投入可牛的价格，出让了全部股份。
一年间，可牛影像不断壮大，估值也一直在高涨，如果按照现有估值来算，他能获得的要远比签下这份协议要多得多。
但为了促成几方的合作，雷军主动做出了牺牲。
在他的带领之下，各方势力纷纷拿出了最大诚意。
橙子科技赋予傅盛、原来的投资者、以及新公司的管理层一共35%的公司股份，傅盛担任新公司的CEO。
金山安全的CEO王欣对于此次合并举双手表示赞成，她本来就是和360对抗战中的主战派，在作战室的时候，骂得比大部分男人骂得都还难听。
两家公司合并之后，她将担任公司的首席运营官。
对于级别降低这件事，她对雷军说的是：“我没有意见，我是强执行的一个人，构建组织和带人是我的强项，谁当老大我都可以辅佐，我愿意去当二把手！”
而陈睿，这个当初在雷军离开金山之后出走的男人，终于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带着人杀回来！
几方各自在意向书上签好字，一切尘埃落定。
眼看着疲惫的雷军准备离开，陈诺却没打算放过他，凑了过去道：“雷总，公事办完了，私事怎么也得聊一下吧？”
“私事？什么私事？”雷军疲惫地摆摆手，这会儿他只想回到自己温暖的房间里，好好睡上一整天。
“请你来担任我的……”
陈诺话都还没说完，雷军就伸手拦住了他：“陈诺，你也知道，这几年下来，我有无数次机会出任CEO，但我全都拒绝了。”
言下之意，就算陈诺说得再好听，但他的主意已定。
听到他的回答，陈诺毫不意外。
“那这样的话……”陈诺笑着摸出皱巴巴的聘书，然后撕掉，“我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纸屑纷飞中，他甩出个黑色物体：“我要做这个。”
雷军凌空接住，掌心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竟是台贴着“Alpha“标签的工程样机！
这款出现在他梦里无数次闪现出的手机设计图，此刻正以实物的模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像是勾去了他今后十年的光阴。
雷军眼露震惊之色。
他摸着黑色样机，有些舍不得松手。
就像那次他远赴深城，就为了购买一台崭新出炉的魅族M8一样。
这两年时间，他做梦都想做属于自己的手机。
可……
太突然了！
雷军按下开机键，等了半天，但屏幕依然漆黑一片。
“这是我在深城的厂子做的壳子，没有系统，”陈诺鞋尖踢灭了一旁跳动的服务器警报灯。
“系统呢？”
雷军迫不及待地问道。
“先解决完这边的问题。”陈诺笑了笑，“明天下午我带你去看。”
听到这个承诺，雷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下午？上午不行？”
随着了解360运行机制的傅盛加入，以及正在做互联网安全防御的陈睿辅助，金山勉强防御住了360的攻势。
战略反攻那肯定要从长计议，但雷军也算暂时可以从这场累人的战役中抽身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陈诺的“大计划。”
为了他梦想中的造手机计划，他简直一刻都等不了。
“上午？上午不行。”陈诺摇了摇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上午我要去看阅兵。”
第151章 自主创新
长街两侧的梧桐叶还沾着晨露，陈诺把两张观礼券塞进雷军手里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非要挑人堆里挤？”
雷军扯了扯卡脖子的领带，他昨晚在机房通宵时穿的阿玛尼西装，此刻前襟还沾着泡面汤渍。
前面抱孩子的妇女突然转身，印着“中国加油”的纸质国旗扫过他鼻尖。
陈诺猫腰钻进警戒线后的空隙，帆布鞋碾过昨夜礼花残骸：“贵宾席哪闻得到硝烟味？”
他抬颌示意右前方，几个大学生正叠罗汉拍照，回力鞋底沾着“燕京啤酒“的广告贴纸，MP3耳机线垂在胸前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