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贝壳安全蒸蒸日上，但相比于真正的杀毒软件大厂，可以说是萤火之光。
再加上360免费杀毒陡然发布，将贝壳安全的业务量死死钉在了上个月底的巅峰。
陈诺便一边和两人聊着，一边寻找机会。
可牛影像的大部分人才，都是傅盛带出来的。
他们搞影像可能不行，但搞安全，全是好手。
而陈睿的贝壳安全，除了需要顶尖高手助阵，他本人也存在着回归大厂的想法。
独自创业的风险他受够了，闯荡过后，他还是想依靠更多资源，将公司迅速做大。
三方一拍即合，最终达成协议。
陈诺出资，可牛和贝壳合并，成立新的网络安全公司橙子安全，以应对被360砸出来的全新的互联网市场生态。
没错，这是个全新的互联网生态。
从360免费杀毒开始，互联网真正第一次体会到了免费带来的力量。
虽然大家对于免费之后的商业模式还捉摸不透，但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匹配上这样的发展模式，你连站在牌桌上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360的进攻，雷军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应对也没有丝毫问题，但依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是因为雷军不努力，也不是因为金山不强大，只是因为传统的市场结构被颠覆，新兴的互联网企业从底层革掉了这些老牌厂家的命。
“雷总，我们来了。”
傅盛和陈睿推开作战室的大门，看到房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闪烁着的，都是渴望战斗的火。
傅盛拎着笔记本包冲进来时，西装下摆还沾着大兴线地铁站的早点油渍。
跟在他身后的陈睿更狼狈左脚的七匹狼皮鞋居然跑掉了后跟，一瘸一拐地，差点摔个狗吃屎。
“雷总！”傅盛从裤兜掏出U盘拍在桌上，金属外壳上还粘着韭菜鸡蛋饼的碎渣，“这是360安全卫士的底层逻辑！”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数据墙，突然抄起马克笔在玻璃幕墙上狂草计算公式：“360用的是动态壳嵌套，要破就得从内存驻留模块下手！”
陈睿更绝，直接扒了实习生的鸿星尔克运动鞋套在脚上，一瘸一拐扑到主控台前：“给我最高权限！他们肯定在注册表里埋了逻辑炸弹！”
说话间，十指已在油腻的键盘上敲出残影，某块监控屏突然蓝屏，蹦出个竖中指的像素小人。
雷军怔怔望着这两个疯子。
他曾经亲口说过，傅盛是国内三个最好的产品经理之一，而且是360安全卫士的创始人。
而陈睿，则是跟着他在金山征战多年的得力手下。
就在金山这家老牌杀毒公司危在旦夕的时刻，一家全新的互联网安全企业橙子安全网络有限公司，带着金山曾经的老员工陈睿，对手的老员工傅盛，以及新兴的互联网理念，来到了金山总公司。
情况很快得到了控制。
“等等！”王承泽突然举着手机尖叫，“360官微发了个‘滑稽’表情包！”
众人齐刷刷看向舆情监控屏，只见360创始人周红衣的卡通头像正在评论区跳鬼步舞，配文是：“建议金山改行做烟花爆竹，毕竟最擅长原地爆炸。”
作战室瞬间炸锅。
程序员老李抄起板凳就要砸显示屏，被三个实习生死死抱住腰。
向来沉稳安静的女程序员都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的。
不知谁碰翻了保温杯，枸杞红枣在防静电地板上滚出鲜红的轨迹。
雷军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陈诺，陈诺摊开手：“你跟他丫的对骂啊！我没给你开通微博权限还是怎么回事？”
“欺人太甚！”
雷军一脚踹翻饮水机桶，四溅的水花中，他扯掉领带狠狠摔在周红衣的卡通脸上，“傅盛，带人逆向他们的静默安装包！陈睿，我要你在注册表里造个迷宫！王承泽，现在就去注册三百个小号，把他们微博评论区给我刷成《大悲咒》！”
陈诺倚着门框嘬完最后一口汽水，玻璃瓶在指尖转出炫目的光。
他看着雷军重新挺直的脊梁，忽然想起小米发布会上那个高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雷布斯历史终究是盘活棋，只要执子的人还没丢魂。
……
360总部大厦。
周红衣一脚踹翻了垃圾桶，去年在景德镇定制的烟灰缸在波斯地毯上滚出刺耳的声响。
“操！”他抓起猛地摔落在地。
落地窗外，窗外的霓虹灯海突然集体闪烁市政供电车正在抢修被暴雨冲垮的变电站。
这该死的巧合让他想起十分钟前突然瘫痪的静默安装系统。
秘书端着冲泡好的咖啡在门口瑟瑟发抖，犹豫着是否要把二十分钟前老板索要的咖啡端进去。
她看见老板的鳄鱼皮鞋正碾着张撕碎的照片，那是去年互联网大会的合影雷军揽着他的肩膀笑得像个老农。
周红衣突然抄起Vertu手机砸向智能音箱，镶钻的手机壳在墙面弹射出火星。
他瞥见了站在门口不敢动弹的秘书，胸口起伏之后，终于闭上眼睛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端进来。”
秘书强行挤出微笑，将咖啡放到他桌上，转身就打算溜走，被他叫住了：“手机。”
她回过头，看到周红衣一脸阴郁地指着摔在地上的那台Vertu，立刻踩着高跟跑了过去，捡起来，递回到他手中。
周红衣看着泛光的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终于打开通讯录，然后在雷军这个名字上，摁了下去。
第149章 合作？
“叮铃铃“
手机铃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雷军瞥了眼来电提醒上显示的人名，沾着烟灰的食指悬在免提键上方顿了半秒，最终重重按下。
“雷总，都是误会嘛！”周红衣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就像两口子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
雷军突然抓起半凉的浓茶灌了一口。
茶叶梗卡在喉头的难受感觉让他想起去年的往事当360第一次推出免费杀毒时，金山高层还曾在酒局上笑谈“周红衣在搞慈善”。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周总说的误会，是指免费杀毒，还是说卸载金山毒霸？”
电话那头的周红衣爽朗的笑声，就好像这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免费杀毒是我一定会推行下去的事情，这是公司的战略规划，但是卸载金山杀毒软件确实不是有意，只是刚好……”
“刚好把金山毒霸排除在了白名单之外？”雷军冷笑一声。
“……雷总那边有高手？”周红衣颇感意外地道。
360免费杀毒的推出过两次。
第一次的时候，因为用户体验差劲而不战自败。
等到这一次的时候，360的免费杀毒忽然就打了个翻身战，并且打得国内各大传统杀毒厂商落花流水。
归根结底，是360换了一种新打法。
传统的杀毒软件，为了避免破坏用户文件，是以黑名单的方式查杀病毒的
软件默认用户电脑里的所有程序都是好人，然后一个个检查之后，有问题的程序放入黑名单，没问题的则放行通过。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不会错杀用户的软件，查杀病毒精准，也不容易误报。
坏处是需要用户的电话花费极大的算力在查杀病毒上面这对于收费软件来说无所谓，用户花钱就是要买这个服务的。
但对于免费软件来说，这确实致命缺陷当你查杀病毒的时候，用户只会有一个感觉，这破软件一开，我电脑怎么卡成这逼样了？
于是360换了一种思维。
它使用的是白名单杀毒系统。
所谓的白名单，就是360提前将市面上的软件检测，然后将符合他定义条件的软件，就全部放到白名单中去。
这其中包含了90%普通人会用到的程序软件，所以360的免费杀毒在运行的时候，它只需要短暂地扫描一下电脑里的软件是不是都在白名单里面就行了。
如果在白名单，就不动，如果不在，那就默认你是病毒，把你先杀了再说。
而很显然，市面上其它厂家的杀毒软件，都不在360的白名单里。
这一点，是傅盛到来之后，雷军才从他口中得知的。
现在周红衣打电话过来，说这是个误会。
雷军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
但他不想和对方多费口舌，于是冷笑道：“周总到底想怎么样。”
“雷总，这么多传统杀毒软件厂商里，我最看好金山。”
周红衣自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金山算是摸到了一点互联网企业的门槛，但是还远远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盖的脆响，周红衣深吸一口的动静清晰可闻：“老雷啊，你们搞传统杀毒的不懂……”
烟灰缸被重重磕响的杂音中，他的语调突然锋利如刀，“新时代的网络安全，得用互联网思维来重构！”
“假如你能够说服求伯君，把金山转手到360手中，我们强强联合……”
雷军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金山不会卖，就算合作，也不会选择你。”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作战室里变得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听到了雷军口中的斩钉截铁，以及那一丝藏在其中的疲惫。
没错，金山不会卖。
可金山确实需要考虑如何面对新时代的竞争。
陈诺站在窗台边，眯着眼睛看着他。
雷军强打精神，给作战室的众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收拾战成一片废墟的战场。
等到他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疲惫地往椅子上一瘫，陈诺才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去。
但他还没说话，雷军却已经先开口了：“说说吧，你把傅盛和陈睿都叫过来，不是为了帮金山抵抗360这么简单吧？”
陈诺惊讶地一抬眉，随即又释然一笑：“就像你想的那样。”
果然，像雷军这样的聪明人，自然能猜得到，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360一进攻金山，掌握着360安全卫士底层逻辑的傅盛，还有正在经营一家互联网安全网络公司的陈睿就一起出现，帮助金山站稳了脚跟。
关键是，这两人还都是陈诺喊过来的。
要知道雷军可是傅盛可牛影像的天使投资人，按理来说，对方公司的任何变动，雷军都是有权知晓的。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又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些躲躲藏藏的傅盛身上。
见到雷总的目光扫了过来，傅盛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就过来了：“雷总……”
“我刚才听陈诺说，你们准备搞个新公司？”
雷军用拇指腹按着太阳穴，这几天通宵达旦的忙碌，让他的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听到他提起这个事，傅盛立刻正了脸色：“是有这个计划，但还缺最重要的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