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这就是华为应该要走的道路!
在这之前,任老心中有着模糊的战略方向,但还没有细化成清晰的任务目标。
直到此刻,眼前的年轻人忽然清晰地点出了这三点,他脑海中停滞已久的华为战略调整计划,忽然就开始自主流动了起来。
他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沉默着来回走了好几趟,才猛然抬头,看向钟组长:“你们这是给我送来一份大礼啊。”
钟组长耸了耸肩:“这小子总是能弄出些名堂。”
“橙子科技,陈诺。”
任老念叨着,将视线重新移回到陈诺身上,“你千里迢迢,从京城到深城来,不会就是想和我说这些吧?”
陈诺舔了舔唇:“任总,既然华为在海外有那么多的友商合作,在国内和橙子科技开启合作,应该也没问题吧?”
任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合作?”
陈诺早有准备,从文件包里抽出一叠资料,递到了任老的手上。
“成立合资公司?”
看了看陈诺递过来的文件,任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离开华为总部的时候,陈诺脸上洋溢着忍不住的笑容。
任老思考所花费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还要短。
这个高瞻远瞩,决策精准,打过无数场大仗的老人,面对华为面临内外交困的局面,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橙子科技和华为将各自出资50%,成立一家合资公司。
这家公司将和001工程组合作,负责自研移动操作系统,与此同时,陈诺还向任总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把海思设计团队一起并入到新合资公司框架下运行。”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任总面露犹豫。
显然,他不明白陈诺的用意。
但很快,陈诺说服了他。
“我关注海思很久了,海思作为芯片设计团队,设计出来的芯片却没有终端支持,长此以往,只能成为华为的负资产,永远跟在别的厂家后面,无法取得技术突破。”
他这句话说到了任老的心坎上。
海思的前身,是1991年成立的ASIC设计中心。
但其后漫长的时间里,它一直没没什么产出。
直到去年,它模仿联发科的一站式方案,设计出了K3V1芯片。
这款芯片用的是老的GSM网络制式,性能落后。
落后到什么地步呢?
连华为自己给运营商做的贴牌机都不愿意用,只能拿去做山寨机的芯片。
但很快,这一决策又被推翻了。
因为市场营销部认为,如果消费者知道一款山寨机里用的芯片竟然是华为设计的,这会极大影响华为的品牌形象。
很无奈,但是很现实。
就这样,巨额投入研发多年的海思团队,现在其实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辛苦研发多年的K3V1芯片,竟然没有一台手机愿意使用。
想要继续研发新的芯片,但华为高层又很犹豫。
如果依然没人愿意使用海思的新芯片,岂不是大量的研发资金继续打水漂?
而这时候,陈诺给了任老一个保证:
“如果海思研发出3G制式芯片,橙子科技将会成立子品牌,使用海思旗下的芯片。”
“如果海思的芯片达到国际领先水平,橙子科技的旗舰机,也将使用海思芯片。”
“可以在合同中签订相关条款,保证后续条款的执行落实。”
这个保证让任老吃了一颗定心丸。
毕竟连华为白牌机都不愿意使用的海思芯片,陈诺竟然愿意承诺直接使用!
这对于向来崇尚用市场来养研发的任老来说,正中其下怀。
而且,海思作为一直接受投资,但是没有产出的部门,如果有一个新的厂商愿意投入资金继续突破技术,所得成果最终两家共享,这也是崇尚合作多赢的任老所期望的。
2024年,因为经历了华为手机一家独大导致被制裁而陷入绝境的时刻,任老对于新的智能车业务,就做出了同样的战略选择。
共享共创!
这一年,华为将拥有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的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事业群剥离,与长安、塞力斯、东风等公司成立合资公司引望。
将华为在智能车上沉淀的技术与各大车企共享。
沿用的依然是华为在面对思科围追堵截的时候一样的策略当我的盟友足够多的时候,你就无法从根本上杜绝我的存在。
陈诺只是在华为的手机系统和芯片还未成气候的时候,用同样的方式和华为达成了合作。
将朋友搞得多多的,将敌人搞得少少的。
任何时候,这都是任老在商场上的处世哲学。
这场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华为软件研发和芯片设计的资金压力有了橙子承担一半,缓解了现金流压力。
并且可以与橙子开发中的手机部门合作,提升华为终端面向消费者的能力。
而橙子呢,获得了华为软件研发部门的支持,以及海思一半的股份。
之前华为的软件研发部门和海思芯片设计部门无人问津,是因为没有人认可他们的技术实力。
但陈诺自然知道他们能达到的极限在哪里。
后世被制裁之前的华为手机,已经朝着世界第一手机厂商的位置发起总攻。
若是没有行政手段干预,他们将达到世界之巅。
第182章 企鹅来袭
京城,华清嘉园13号楼,2101室。
王欣推开美团办公室的玻璃门时,指尖还沾着便利贴上未干的墨迹。
半小时前的地推复盘会上,有个年轻业务员用马克笔在白板写下“地推转化率8.7%”,那个数字在节能灯的冷光里透着些凄凉。
2010年的春天,因为经济状况的好转,无数团购公司出现在市场上,并获得了巨额融资。
各家公司都挥舞着钞票在市场上攻城略地。
但获得了陈诺投资的王欣,却在这时候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他们没有在线上做太多营销推广,反而沉下心来在做地推。
但效果很差。
叹了口气,王欣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他想起陈诺投资时候的叮嘱:“稳住。”
于是当各家团购公司在拿到海量融资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王欣却按照陈诺的指点,在做团队内部的转型。
在拨通那记准备和陈诺合作的电话,并且在听过陈诺的战略分析之后,王欣这才真的认识到了,陈诺在商业市场战略能力的可怕。
他总能透过现象看到事物的本质,直指问题的核心。
首先是轻模式向重模式的转变。
团购的模式很美,所谓链接无数有需求的小微商家,为消费者提供便宜好用的商品。
但是这种链接过程是痛苦的。
必须驱动成百上千的地推人员,挨家挨户地拜访、说服、谈判和策划,才能达成。
这是王欣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方面,在陈诺的建议下,他从地推团队开始,慢慢一点点建立线下团队,并没有参与到线上残酷的营销竞争当中。
但刚刚复盘会上,面对地推极低的转化率,他却有些迷茫。
明明自己正在按照既定的路线逐步扩张,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公司管理层们一致的意见是效仿拉手网,继续加大线下投入。
这个时候的拉手网创始人有一段话,深得互联网创业者们的认同。
他说:“如果我今年融到一个亿要用光,每天要烧三百多万元,但是这三百多万我一张一张往火里扔,一天我也扔不完,所以我要雇人来帮我烧。”
而同时期的窝窝网呢?
更夸张。
根据当时的行业估算,窝窝团每月砸向市场的钱大概为6000万1亿元。
窝窝团里一个三线城市、月薪3500元的小市场专员,每天都在纠结每月几十万元的市场费用怎么花出去。
团购大战烧钱之疯狂可见一斑。
但敏锐的王欣却否决了高层们效仿这些公司的计划。
盲目加大投入会导致现金流收紧,接连创业失败两次的王欣对于现金流的掌控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但这是必要的。
创业本就是九死一生,当不能找到真正核心的问题的时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葬送掉自己的事业。
他需要找到地推转化率低真正的症结,而不是试图依靠烧钱冲过去。
就在这时,助理小跑着递来U盘,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王总,橙子科技发来的数据。”
橙子科技?
王欣一愣,手机在这时候亮起了屏幕。
是陈诺发过来的信息:“我从阿里和京东买了份电商数据图,送你一份。”
王欣将U盘插进电脑时,主机箱发出老旧的嗡鸣。
点开那份数据报告,屏幕上跳出的城市热力图像血管般延伸,电商繁荣度高的红色区域次第展开,像是给王欣打开了一张线下地推扩张的地图。
窗外的春雨忽然转急,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密集的鼓点。
王欣看着报告中的数据,恍然大悟:
“电商繁荣度高的城市,线上支付使用较多,对于美团的接受程度也越快!”
他抓起椅背上的冲锋衣,袖口还沾着上周在郑州城中村地推时的墙灰,跑到办公室的中央,对着刚刚从会议室解散出来的所有人大声喊道:“开会!”
作为连续创业失败两次的老将,王欣终于开始接受自己,极速汲取着陈诺带给他的一切。
这场团购大战,相比其他企业,他获得的融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