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陈诺指的就是微信。
可就算微信现在发展势头正猛，前几天已经突破了千万用户，但相比亿级用户的扣扣，还差着一个数量级呢！
而且最近微聊的语言模块更新，已经追平了微信的领先优势，如果没有更多的功能推出，依靠企鹅长久以来在社交领域的优势，微聊最终很可能重新赢得对微信的领先优势。
也就是说，微信现在的繁华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不能长久，但企鹅扣扣运营到现在，已经是无可置疑的国民社交软件。
一个可能的爆款，和一个确定的国民软件，放在雷军面前让他选，如果是过去的他，一定会选扣扣。
但今天的他不同了。
他能愿意加入橙子，和陈诺一起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是因为他认定，移动互联网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扣扣就算再强，那也是旧时代的荣光。
整理好思绪的雷军，看向陈诺，脸色复杂：“所以最终还是按照那个方案？”
陈诺微微点头：“没办法，机会太少了。”
雷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你和那个人聊过了？”
“我给了他承诺。”陈诺看向了透明的落地窗。
一只鸟从窗外掠过，朝着辽阔的天空远去。
“他和周红衣一样，热爱战斗，一山不容二虎，但外面总是可以的。”
陈诺低声说道，然后回过身，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走吧，各位同事们正等着我们做最后的动员呢。”
雷军看了眼窗外的飞鸟，拳头微微攒起。
橙子微信对微聊的总攻，就要开始了。
……
……
第212章 我要离开橙子！
“什么？橙子拒绝了我们？”
企鹅闭门会议上，安全部门的负责人不敢相信地喊出了声。
小马哥面沉似水，没有回应。
就在几天之前，企鹅还是所有互联网公司的座上宾，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几分薄面，但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候，小马哥拉下脸来去请橙子科技帮忙，但对方竟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也不是拒绝。”小马哥低声道，“他提了要求，但我不理解。”
“这种时候，我们稍微退让两步……”会上的人员小心地提出了意见。
小马哥瞥了他一眼：“他要我们放弃和百度的合作。”
“放弃和百度的合作？”与会的高管们面面相觑，一时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个条件。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样，企鹅在内容分发方面的能力一直非常薄弱。
在内部，企鹅早就开发了一个搜索引擎叫做“搜搜”，但由于能力所限，这款引擎使用效果并不好，于是企鹅找了百度，于今年年初达成合作意向由百度为企鹅的部份产品（如扣扣空间、扣扣门户）提供搜索技术支持，甚至用户可以在扣扣聊天窗口直接调用百度的搜索。
“这只是双方达成的意向，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实施啊。”有负责这方面的高管迟疑着道。
“这就是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甚至不明白这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小马哥轻蹙眉头，猜测着陈诺的意图。
“他要的是……搜索业务？”一名高管眉头紧锁，猜测道。
“或许吧。”小马哥也隐约有这感觉，可橙子科技旗下那么多项目中……哪里有搜索业务？
“他就没有对微聊提出些问题吗？”一直没有开口的张晓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作为和橙子微信在前线拼搏的微聊总负责人，对于橙子微信这一款产品，他心中其实怀着些敬意。
对方的产品设计和技术实力，甚至路线规划，都和张晓龙心中的很多想法不谋而合，所以在企鹅的跟随战略上，他执掌的微聊才能迅速地跟上微信快速的版本迭代。
换做其他人来负责这个项目，恐怕早就被打得找不到北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更想知道陈诺对于微聊会有什么看法。
毕竟企鹅的目标永远是第一，陈诺对于这个紧跟在他身后的软件，难道就没有一些忌惮吗？
“我问过了，”小马哥舔了舔发干的唇，犹豫着该不该把这话说出来，但看着张晓龙渴望的眼神，他知道，对方也希望听到对手真实的评价。
于是他叹了口气：“陈诺说他不在乎。”
他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张晓龙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脸。
小马哥依然能回忆起电话里，聊起微信和微聊之间的问题的时候，陈诺那自信的语气。
听起来就感觉，陈诺相信微信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很快地将微聊扫出战场。
可他凭什么？
小马哥想不明白，明明微聊形势一片大好，陈诺何来的这种自信？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360都已经兵临城下，陈诺只说给自己一个人，但人在哪，什么时候过来，一切都是未知。
而企鹅的安全部门在360的技术碾压之下，已经溃不成军。
城门失火，救兵又不知在何处，企鹅的闭门会议中，一片阴云笼罩。
……
橙子安全事业部。
傅盛的离职申请表在激光打印机里缓缓吐出，纸张边缘的防伪水印在紫外灯下显出橙子LOGO暗纹。
陈睿突然按住他收拾东西的手。
“真要走啊？”
陈睿看着自己的老搭档傅盛收拾着办公室的东西，脸上有些忧虑。
自从上次听说傅盛和陈诺吵过之后，陈睿明显能看出来对方在工作中的心不在焉，只是没想到，这才没过多长时间，对方竟然提出了离职！
要知道，当初两人将贝壳和可牛合并，与金山安全一起组建了橙子安全，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搭档了，而且除开橙子安全，陈睿真不知道还有哪里能收留和360如此不对付的傅盛。
但正在收拾东西的傅盛，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落，反倒是洋溢着兴奋的光：
“没事儿，我只是离开橙子安全，不代表我和橙子就没关系了。”
“都离职了，你还搁这儿说这个干什么，有什么不满不开心地和我聊聊，我不会乱说的。”陈睿安慰道。
“真没有！”傅盛抬高了声调，但立刻又压低了声音，“真的，陈睿，可能你觉得我离开橙子安全是一个错误，但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行了，你别硬撑了。”陈睿还是不信。
“真的！”傅盛急道，他看自己的搭档如此顽固，只好附手到他耳边，小声地道：“这次离职是陈诺安排的。”
“陈诺！”听到这个完全在预料之外的回答，陈睿忍不住喊出了声，察觉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压低声音，急道，“你俩不是吵架了吗？”
“你听谁说的？”傅盛看着他，眨了眨眼。
“我……”陈睿这才发现，这传言好像凭空从公司内部传出来的，自己从来没有听傅盛亲口说过这件事。
之前以为是搭档好面子，现在他才知道，对方可能是在刻意地回避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
这是个谣言？
陈睿忽然反应过来：“你们早就商量好的！”
傅盛脸上是忍不住的笑：“陈诺答应我，他不反对我干360，但是360在国内安全领域确实已经处于一家独大的局面，就算我再怎么努力，橙子安全也很难和他们正面抗衡了。”
听到他这么说，陈睿默然无语。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
世人总认为360嗜血、好斗，无视规则制度，但总是忽略在这些外显的形容词下，360内部强悍的技术实力和拧成一团的战斗意志。
橙子安全集合了三方势力，最终也只能在360的高压态势下保持着部分市场份额，再想扩大，几乎是天方夜谭。
于是他一脸无语地看向傅盛：“那这有什么好乐的，我看你听到陈诺这么说，竟然还挺开心。”
“你没听出来是吧？我一开始也没听出来。”傅盛嘿嘿笑着，向他解释了这话里的玄机，“陈诺说的是360在国内无可匹敌，但是这世界这么大，他们覆盖不了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睿猛然反应过来：“你要出海！”
面对共同奋战多日的好友，傅盛终于忍不住点点头：“陈诺给了我承诺，我想介入企鹅和360之间的战争，只要和橙子无关，他就不会管，之后如果我愿意出海，他依然会支持我！”
陈睿终于知道即将离职的傅盛为什么如此开心了。
不但可以亲手去和老东家大战三百回合，甚至那个关于出海的承诺，其实就是陈诺支持傅盛在海外业务上创业！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傅盛又要重新带队，闯荡属于他自己的事业了！
傅盛在国内不管干什么都会被360压着打，那海外呢？
广阔天地自然大有可为！
想到此处，陈睿心中也有些迷茫。
傅盛出海了，那我呢？
他不禁回望自己的工位，干净整洁的电脑桌上放着一个小型的手办，电脑屏幕里，画面停留在一家叫做哔哩哔哩的初创二次元网站上。
身为二次元爱好者的陈睿前段时间刚注册成为这个网站的用户，并看着它一路成长蓬勃发展的模样。
听说这家网站的创始人正在寻找天使投资，这几年自己也攒下了一些钱，要不然……
……
这几天整个互联网行业被360搅得天翻地覆，但360自己内部，其实也并不轻松。
从一系列的战果来说，扣扣保镖的推出，确实卡在一个很好的时间点上。
360抢占了舆论的制高点、技术上的控制器、心态上把握住了用户痛点和需求，这才在短短几天之内，让扣扣保镖取得了极好的效果。
但可能因为360的战斗基因，它对于这款软件的分寸把握得并没有那么好，伤害到了扣扣很多正常的功能，像是扣扣秀、扣扣游戏和扣扣音乐。
这些原本并不关心双方大战的用户，却因为这场战争而损失了原本正常的使用体验，自然本能地站在了360的对立面。
再加上企鹅在不断地想办法遏制扣扣保镖对于扣扣的限制，所以安全部门的所有人，这几天其实都处于紧张状态。
但双方在安全技术的层面上，确实有差距，四天以来，企鹅对于扣扣保镖的技术拆解始终浮于表面，连扣扣保镖的壳都拆不开，更别说里面的底层数据了。
所以360的工作人员虽然精神紧张，但心态上也逐渐开始放松，毕竟双方攻防多日，基本没有给360造成任何困扰。
“又来了。”安全部门主管看着显示屏上陡然升高的数据流，提醒手底下的兄弟们打起精神，“动作快一点儿，这次给他们来一记痛的！”
“好嘞！”底下的程序员们纷纷应声，开始打包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假数据，顺着对方的来路送了回去。
就像前几天一样，对方很快就被这一大波假数据给砸得晕头转向，陷入扣扣保镖的逻辑陷阱里，迷失方向了。
360的程序员们纷纷开始往包里塞入一些嘲讽代码，像是在数据流里混入一个被插满尖刀的企鹅之类的。
这几天他们早就习惯这么干了，反正对方根本就没办法还击对方连敌人在哪都找不到，要怎么和360打？
一众程序员嘻嘻哈哈的，在比谁发过去的乱码包更有创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实习生轻呼了一声：“他们进来了！”
头顶秃了一半的老程序员叼着根烟都没看显示屏，不屑地道：“切，就凭他们？我让他们再在里面转个三天他们都找不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