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安全主管从办公室冲了出来，脸色极差：“你们搞什么！让你们动作快一点！怎么会让企鹅的人闯进来！”
“不可能啊！我们每个口子都守得很清楚的！”
老程序员赶紧调出后台，这才发现就在刚刚企鹅正面全力强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分配了一小批力量，从一个之前他们根本没有尝试过的路径攻进来了！
“不对！这地方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老程序员惊呼道。
剩下的人也都脸色一变，他们分明看到，对方在进入扣扣保镖的内部之后，轻车熟路非常迅速地直达底层，转眼间就击穿了他们精心部署的防守。
而实时的日志文件里，忽然跳出来一串熟悉的数字签名那是某个故人06年的时候在360设计的陷阱指令！
“这个手法……”
几个年轻的程序员纷纷互看一眼，心中忽然闪过当初与金山对战时候的画面。
当时也是在360的极度优势之下，忽然出现了一股力量，直接深入360安全卫士最核心的部分，化解了他们的进攻。
在战后总结的时候，这些新入职的年轻人这才从那名地中海老程序员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傅盛……”
叼着烟的地中海老程序员眼色忽然变得凌厉，他夹住嘴里的香烟，一把摁灭在长桌上。
……
“傅盛！？”
得到这个消息的周红衣怒不可遏，立刻拨通了陈诺的电话，那边刚刚接起，他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陈诺！为什么傅盛会出现在企鹅的安全队伍里！你不是说橙子保持中立吗！”
接到电话的陈诺将电话放远了点，等他一句话喊完，才叹了口气，凑近了话筒，声音低落：“唉，周总，不瞒你说，傅盛从橙子离职了。”
“你……啊？”
周红衣被他一句话噎死了，声音都有些抖动，“不、不可能！好好的他怎么可能忽然离职？”
“哎呀，你的老部下，你还不了解吗？脾气那么冲，前段时间我喊他来办公室，和他说了橙子不会与360为敌，他可好，在我的办公室里朝着我大喊大叫，说什么大不了就辞职！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就是在气头上，谁知道……唉。”
陈诺的言辞恳切，说得周红衣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真是假。
但傅盛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当初对方从360离职，和整个管理层关系都闹得极僵，在周红衣的眼中，当老板这么多年，没有比傅盛更让人头疼的下属了。
他去了橙子之后和陈诺闹僵，似乎也并不意外。
“所以现在傅盛不是橙子的员工？”他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都和你说了，离职了嘛不是。”电话里陈诺的声音有些口齿不清。
周红衣听得心烦，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叽里咕噜的在干嘛呢？”
“吃肉。”
陈诺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橙子食堂的肉吃起来特别香，你要来点不？”
“我不饿。”
周红衣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
第213章 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深夜。
企鹅安全部门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每个人的脸上都油光满面，一副通宵几晚的邋遢模样。
一名年轻的程序员将手边的咖啡一口喝光，随手往桌面上一扔，那儿早已堆满了空掉的一次性咖啡杯。
他已经很累了，但依然坚守在位置上寸步不离。
这是企鹅成立至今遇到最大的危机，小马哥在内部会议上做出的表述是“这样下去，企鹅很快就会死。”
在这种时候，这些年轻人忽然感受到了一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责任感，没有人再关注自己的收入，大家似乎都已经做好了就算公司倒闭，也要和对方争个你死我活的准备。
但打不过。
刚开始的时候，擅长做软件应用的企鹅程序员们，被360的安全技术人员们按在地上磨擦，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但底层的对抗只看技术和经验，没有就是会挨打，有一部分年轻人甚至都已经被打得怀疑人生陷入绝望了。
但随着那个男人的到来，一切似乎都有了转机。
年轻的程序员瞄了一眼站在大屏最前面指挥这场作战的男人。
傅盛，一个并非企鹅员工的外援，听说还是从橙子离职赶过来的，一到企鹅，就接管了整个安全部门的权限。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不服气，想着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
结果几天下来，所有人都服气了。
不光是对方技术实力强悍，对于360的应对策略了如指掌，甚至他身上不时透露出来的那种好战精神，企鹅的程序员们都觉得和对面360的那些人有些相像。
就说现在吧。
年轻程序员透过屏幕间的缝隙往前瞄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傅盛手背上的留置针。
没错，这家伙从京城飞到深城之后的第二天就发烧了，原本大家以为他要先休养好身体，可谁知道这家伙像是和360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硬是扛着病躯在一线指挥。
白天去医院输液，输完液马上就回企鹅指挥作战，为了方便第二天再去输液，手上的留置针都不拆，几天下来，甚至连租在企鹅大厦对面的房子都没回去过！
看到一个外人这样高涨的战斗热情，企鹅安全部门的程序员们士气更加高涨，最后竟然以相对薄弱的底层对抗技术，依靠着傅盛对于提供的强大的技术分析能力，和360打起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攻防对抗。
虽然傅盛在企鹅大厦对面的普通民房里租了一间房屋，但几乎没有去那睡过觉，对抗最激烈的时候，他在企鹅的一个会议室里度过了七天七夜。
企鹅不断提升追踪360程序的能力，360就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隐藏自己，战况激烈持续升级，但不管如何努力，企鹅也只能保证不被360截获扣扣登录界面的权限，保证扣扣管家暂时的安全。
这一僵持的结果，并不能改变现状，扣扣保镖依然可以禁止扣扣其他功能的打开，并且依然在互联网上不停传播，影响面越来越广。
终于，漫长的拉锯战之后，在面向企鹅所有高层的闭门会议上，小马哥选择了最后也是最没有办法的选择。
“发公告吧。”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安之色。
他们知道，这个公告一旦发出，就将企鹅自己逼上了绝路。
但已经没办法了。
……
……
下午，网吧。
周洋洋手指飞舞，键盘上的空格键都快被他拍出火星来了。
忽然间，咔地一下，他在劲舞团中的人物角色定住不动了。
他侧眼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今天开游戏之前忘了把扣扣关闭，这会儿扣扣竟然弹出来一个弹窗消息，把他的游戏给卡住了。
“哎呀，搞毛啊，我可是在跳高速场！旁边还有妹妹在看呢！”
周洋洋抱怨着，连看都没看弹窗一眼，飞速地将弹窗点掉。
切回游戏，心中盘算着自己漏掉了多少个动作，但等他看到游戏界面的时候却奇怪地发现，有好几个人和他一样，都停在那儿不动了。
他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哈，这几兄弟也一样忘了关扣扣了。”
他赶紧摸上键盘，飞速敲击着方向键，准备在下一个timing跟上舞蹈节奏。
可就在这时候，他角色旁边站着不动的一个玩家开口了：“卧槽，兄弟们，出大事了！”
周洋洋理都没理他。
小样儿，想骗我打字？这招可是爷爷我玩剩下的，你们不可能再追上我了！
但很快，周围几个不动的角色全部开始说话了：
“大家都收到弹窗消息了吗？”
“收到了，不过这真的假的啊？”
“企鹅这么大公司，不能乱说话吧？”
见众人议论纷纷，反而一直坚持舞蹈动作的周洋洋这会儿显得像个傻子一样，他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开始打字：“你们说什么呢？”
旁边的人回答：“刚刚扣扣不是弹窗了吗？你没收到？”
“收到了啊，不过顺手关了。”周洋洋无所谓道。
扣扣每天都会弹窗几个消息的，他都习惯了，大多时候都是些新闻啊广告啊什么的，他都不感兴趣，所以每次看到都是直接关闭的。
看到大家都在议论这个事，周洋洋赶紧点开消息回顾，想看看刚刚扣扣到底发了什么大新闻。
结果点开一看，就看到“致广大扣扣用户的一封信。”
下面跟着的是一句话
我们作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
……
360总部。
周红衣正一个一个地接听投资人打来的电话：
“最近360和企鹅的战争会怎么样，对360的业务影响到底有多大？”
周红衣每次都给对方相同的答案：“没多大影响，舆论站在我们这一边。”
“你确定？”
“没错。”
但这通电话没有挂断的时候，周红衣的手机上已经接到了最新的消息。
企鹅发布了二选一公告。
周红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立刻安抚着投资人：“我这边有事情先处理，稍后回你电话。”
然后赶紧去到市场部，查看企鹅公告对于市场的影响：“情况怎么样？”
市场部负责人脸色很差：“很不好。”
看着屏幕上陡然降低的装机率，周红衣脸色很差。
其实从前期的战果来说，扣扣保镖的推出，确实卡在一个很好的时间点上。
360抢占了舆论的制高点、技术上的控制器、心态上把握住了用户痛点和需求，这才在短短几天之内，让扣扣保镖取得了极好的效果。
但可能因为360自带的战斗基因，这款软件的分寸把握得并没有那么好，伤害到了扣扣很多正常的功能，像是扣扣秀、扣扣游戏和扣扣音乐。
这些原本并不关心双方大战的用户，却因为这场战争而损失了原本正常的使用体验，自然本能地站在了360的对立面。
随着企鹅公告的推出，360安全软件卸载率开始飙升，市场份额出现断崖式下跌，这也符合用户的使用习惯安全软件，我可以没有，但社交软件，可是我的命！
但就算卸载了360软件，舆论的总体风向还是站在了弱者的这一边，全国网民对于二选一这种要挟用户的做法产生了强烈的愤怒，于是线上线下产生了经典的一幕
一方面，大量用户被迫卸载360安全卫士，另一方面，对企鹅的批评声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