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关部，彻底陷入了瘫痪。
所有的电话都被打爆，所有的媒体都在要求采访，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篇字字诛心的文章，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将桌上的一切扫落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胡凯！给我把胡凯叫过来！”
当胡凯被两名保安几乎是架着送进办公室时，他早已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说！这是不是你干的！”李燕宏指着屏幕，红着眼睛嘶吼道。
“不……不是……我……”胡凯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录音里的人是谁！合作计划书是谁签的字！你以为我都是瞎子吗！”
到了这个地步，胡凯终于崩溃了，他瘫倒在地，痛哭流涕：“我也是为了公司啊！我也是想为公司创收啊！”
你这是在创收？你这是在掘墓！”
他指着门口，对保安吼道：“把他给我扔出去！立刻！马上！
赶走了胡凯这个罪魁祸首，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开除一个胡凯，根本无法平息这场滔天的舆论。
公众的怒火，已经烧向烧向了他这个掌舵人。
他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品牌信誉，在这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而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助理又送来一个让他几乎昏厥过去的消息。
“……刚刚……刚刚纳斯达克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的股价……盘前暴跌了近百分之十……”
“今日头条”项目部。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陈诺这一手“舆论核打击”的威力所震撼。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手中正在创造的产品，未来将会在一个怎样波谲云诡的战场上厮杀。
王梦秋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愤怒的评论，表情复杂。
她既为自己离开了那艘正在沉没的船而感到庆幸，又为昔日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公司沦落至此而感到一丝悲哀。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陈诺正平静地看着屏幕，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察觉到王梦秋的目光，他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现在，”他说道，声音清晰而又坚定，“战场，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拿起桌上那台运行着“今日头条”内部测试版的橙子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双眸。
“是时候，让世界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第234章 横空出世
百度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却是“今日头条”诞生的第一天。
项目部的巨型投影屏幕上，一边是微博上关于#百度贴吧血友病吧事件#铺天盖地的声讨，另一边，是百度在纳斯达克盘前交易中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
办公室里，所有工程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神情复杂地看着屏幕上那家他们曾经为之奋斗的公司，正被舆论的怒火焚烧。
这里面，没有人比王梦秋的心情更复杂。
她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哀，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告别过去的释然。
“时机，差不多了。”
陈诺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王梦秋、张一明，以及老刘和他身后的整个核心团队。
“就在刚刚，我收到了杨纯安的最后一份情报，”陈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百度公关部已经彻底瘫痪，李燕宏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商讨如何应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危机。可以说，在未来的至少一周内，百度的所有精力，都将被这场公关灾难所牵扯，他们将无暇他顾。”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眼中燃起的火焰。
“很多人问我，我们的新软件什么时候发布？要不要开一场像橙子手机那样盛大的发布会？”
“我的回答是，不。”
陈诺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发布会。因为这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暴，就是‘今日头条’最好的发布会！当亿万网民都在质疑和唾弃一个提供虚假、有害信息的平台时，就是我们推出一个‘只提供你感兴趣的真实信息’的产品的最佳时机！”
他一挥手，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王总，通知所有渠道，今晚八点，‘今日头条’1.0正式版，全平台上线！”
没有预热，没有宣传，没有发布会。
当天晚上八点整，“今日头条”这款全新的手机软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橙子应用商店以及国内几大主流的第三方安卓软件市场中。
惟一的宣发，来自于橙子科技的官方微博。
那是一条极其简单的微博，没有华丽的配图，没有激动人心的口号，只有一段朴实无华的文字：
“在一个信息过载、真假难辨的时代，或许，我们都值得拥有更好的选择，一种全新的方式，去看待这个世界。
它，只为你而来。
你好，『今日头条』。”
微博的下方，附着一个简单的下载链接。
这条微博，就像一颗投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的小石子，起初并未激起太大的浪花。
大部分网民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对百度的口诛笔伐之上。
然而，总有一些人，始终关注着橙子科技的每一个动向。
羊城，大学宿舍。
梁文宇正刷着微博，义愤填膺地给每一条痛骂百度的帖子点赞。
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大学生，他对于这种利用信息差坑害病人的行为深恶痛绝。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橙子科技发布的那条微博。
“今日头条？”他念出了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丝好奇。
作为橙子手机的首批用户，他早已是橙子科技的铁杆粉丝。
对于偶像公司推出的新产品，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开了下载链接。
软件不大，很快便安装完成。
他点开了那个红白相间的图标。
极其简洁的界面呈现在眼前，没有搜索框，没有复杂的分类，只有一条由图文卡片组成的、干净得不像话的信息流。
“就这？”梁文宇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地开始向上滑动，就像他平时刷微博一样。
起初，推送的内容有些杂乱，科技、娱乐、体育、社会新闻……什么都有。
他随手点开了一篇关于新上映电影《盗梦空间》的影评，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看完后，他又被一条关于他最喜欢的游戏《魔兽世界》新版本更新的消息所吸引。
他就这样无意识地刷着，点看着。
然而，十分钟后，他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流，仿佛被施了魔法。
那些他原本不感兴趣的娱乐八卦、社会琐事正在飞速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关于电影、游戏、数码产品和篮球赛事的内容。
整个软件，仿佛在一瞬间“认识”了他，并且正在源源不断地，将他最感兴趣的内容，推送到他的眼前。
“卧槽……这怎么可能？”梁文宇发出了惊呼。
他彻底被这种神奇的体验所震撼。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去论坛和人争论，甚至忘记了去微信上找徐雯雯聊天。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个为他量身打造的信息世界里，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条他感兴趣的“头条”。
不知不觉间，当他因为眼睛酸涩而抬起头时，才发现窗外已经夜深，宿舍的其他人早已进入了梦乡。
他看了一眼手机，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这个软件上，停留了整整两个小时。
同一时间，国内各大互联网公司的产品部和技术部，也同样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今日头条”这个名字，以及它背后的“王梦秋+百度核心团队”的组合，早已让它成为了业内关注的焦点。
软件一上线，几乎所有的产品经理和工程师都第一时间下载进行了体验。
然后，他们便经历了和梁文宇同样的心路历程从起初的困惑，到中间的惊讶，再到最后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产品逻辑？它没有搜索入口！”
“我的天，它的推荐算法太可怕了，我只看了几个关于代码的帖子，现在我的首页快变成程序员技术论坛了！”
“这不是在和百度搜索竞争……这是在革搜索的命！它想绕过‘搜索’这个行为，直接把结果喂给用户！”
“完了……移动端流量的玩法，要变天了。”
恐慌的情绪，在各个公司的内部交流群里迅速蔓延。
而在“今日头条”的项目部里，王梦秋和张一明正站在一块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幕前，神情紧张而又期待。
屏幕上，几条关键的数据曲线，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陡峭角度，向上攀升。
“下载量……突破十万了！”一个工程师报告道。
王梦秋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另一项数据用户平均使用时长。
“怎么样？”陈诺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王梦秋没有回头，只是指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稳定下来的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陈诺……你看，次日留存率……百分之七十五。用户平均单日使用时长……四十分钟。”
这是一个任何产品经理看到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的数据。
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社交关系链的软件，竟然能在上线第一天，就达到如此恐怖的用户黏性。
这证明了一件事它的产品逻辑，是颠覆性的，是完全正确的。
百度大厦，总裁办公室。
李燕宏刚刚结束了一场与董事会的越洋电话会议，在被一群贪婪的资本家质问了整整两个小时后，他身心俱疲。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脸色比哭还难看。
李燕宏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发火了，他只是无力地问道：“又怎么了？是不是股价又跌了？”
“不……不是……”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是橙子科技，他们……他们上线了一款新的手机软件。”
李燕宏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种小事不要来烦我！他们爱上什么上什么！我们现在有更大的麻烦！”
助理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吞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软件的名字，叫‘今日头条’。我们的……我们的移动端搜索流量，在一个小时前，开始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小幅度的……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