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雷军的语气诚恳而又充满激情，“我知道，你们在谷歌，在苹果，都能获得最优厚的待遇，最前沿的平台。但你们在那里，可能只是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你们的才华，会被淹没在数万人的团队和冗长的流程之中。”
“但在橙子，我承诺的，是一个全新的机会。”
“我们做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语音识别功能。我们是在打造一个全新的、基于对话的移动操作系统。一个能让手机真正‘听懂’人话，并成为人类伙伴的智能核心。这是一个足以定义下一个十年的伟大项目。在这里，你们每个人，都将是这个新世界的开创者。”
他没有过多地谈论薪资和期权，因为他知道，能打动这些站在技术之巅的天才的，从来都不是钱，而是梦想。
视频那头，几位原本表情淡然的工程师，眼中开始闪烁起不一样的光芒。
会议结束后，雷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他知道，这场人才的抢滩战，才刚刚开始。
虽然异常艰难，但他已经成功地为陈诺那个疯狂的“造芯”和“造AI”计划，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
羊城，微信研发中心。
张晓龙的团队，正处在“朋友圈”功能上线前的最后冲刺阶段。
整个团队的氛围，紧张而又兴奋，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在创造的，是一个会彻底改变中国人社交方式的“怪物”。
这天，在产品内测的间隙，张晓龙习惯性地浏览着国内外最新的移动软件市场动态。
突然，一款名为“图记”的全新软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款纯粹的图片社交软件，功能很简单：拍照，选择一款极具艺术感的滤镜，然后发布分享。
它的界面设计极为精美，滤镜效果也远超当时市面上任何一款图片处理工具。
更让张晓龙在意的是，它的用户增长速度，快得有些异常。
虽然总量还不大，但其在文艺青年、摄影爱好者等高质量用户群体中的渗透率，却高得惊人。
“有意思。”张晓-龙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款软件的潜在威胁。
即将上线的“朋友圈”，核心是分享生活，而生活中最重要的载体，就是图片。
“图记”正在做的，就是占据“高质量图片生产”这个生态位的上游。
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未来很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用户在“图记”上美化完照片，然后再分享到微信的朋友圈。
长此以往，微信将沦为一个单纯的“分发渠道”，而“图记”则会扼住微信内容生态的喉咙。
“必须在它成气候之前，把它解决掉。”张晓-龙心中暗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集了核心团队开会。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在即将上线的“朋友圈”版本中，紧急加入图片滤镜功能。
他不需要做得比“图记”更专业，但他必须让微信的用户，在微信的生态闭环内，就能完成从“拍照”到“美化”再到“分享”的全过程。
他不知道的是，这款“图记”的背后，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资本支持，它只是几个刚从斯坦福毕业的年轻人，凭借着对摄影的热爱，创造出的产品。
一个新的、更专注、更具极客精神的对手，已经悄然出现在了牌桌上。
……
京城，一家新开的淮扬菜馆。
陈诺与杨纯安相对而坐，庆祝着“段子圈”的成功，以及“橙子资本”的开门红。
“陈诺，说真的，我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做成一件事。”杨纯安端起酒杯，脸上满是感慨和喜悦，“看着王浩他们那个团队，我就想起了咱们当年。这种感觉，真好。”
他的失意与迷茫，已经在这次成功的“播种”中，被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自信。
陈诺笑着与他碰杯：“这才只是开始，你的任务，是为橙子找到一片更广阔的森林。”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陈诺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来自深城的号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但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偏执与傲慢的声音。
“是陈诺，陈总吗？”
“我是，您是？”
对方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调整措辞，但最终还是以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我是魅族的黄章。”
“我想问问陈总，雷军在你那里，是不是玩得很开心？他把我为了下一代旗舰机，准备了整整一年的核心硬件团队，一夜之间，全都挖空了。”
第243章 狭路相逢
餐厅里的气氛，因为陈诺接起的这通电话，瞬间从庆祝的温情，转为一种冰冷的凝滞。
杨纯安甚至都停下了夹菜的筷子，他能清晰地看到，陈诺脸上那份一贯的轻松写意，正在被一种罕见的、严肃的、甚至带着一丝惊讶的神情所取代。
电话那头，黄章的声音如同未经打磨的金属，充满了偏执的质感和不加掩饰的敌意。
那句“把你准备了整整一年的核心硬件团队，一夜之间，全都挖空了”的质问，与其说是在寻求答案，不如说是一封赤裸裸的战书。
“黄总，”陈诺的语气依旧保持着客气，但内容却寸步不让，“您这话言重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市场规律。橙子科技能吸引到优秀的人材，是因为我们能提供他们想要的舞台和尊重。或许……您更应该思考的问题是，为什么您准备了整整一年的核心团队，会选择用脚投票，集体离开呢？”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黄章的冷笑声传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好，好一个‘舞台和尊重’。陈诺，你和雷军，很好。你们不只是挖了我的人，更是动了我魅族的根基。这个梁子，我们结下了。”
“希望你们的‘舞台’，够结实。”
“手机市场，我们战场上见。”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忙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纯安看着陈诺，脸上写满了担忧：“陈诺，这……这是魅族的黄章？我听说过他，那是个疯子！为了打磨一个手机后盖，能让整个项目延期半年的那种！我们……我们怎么惹上他了？”
陈诺放下手机，脸上的严肃神情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没有立刻回答杨纯安，而是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雷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一个刚刚开工的工地。
“雷总，”陈诺开门见山，“你现在是在深城？”
“没错，”雷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南山科技园这边，我们新的硬件研究所，今天正式挂牌了。环境不错，就是装修的味道大了点。”
“我刚接到黄章的电话，”陈诺直入主题，“他准备了一年的旗舰机核心团队，现在是不是都在你的新办公室里闻油漆味呢？”
电话那头的雷军轻笑了一声，显然对这一天早有预料：“消息传得真快，不过，他的说法不准确。”
“哦？”
“我只请了他们的首席硬件架构师梁舟喝了杯咖啡，”雷军的声音沉稳而又自信，“我没有立刻给他开出无法拒绝的薪水，而是带他参观了我们这个刚刚建好的研究所，然后把我们关于‘语音助手’和‘自研芯片’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梁舟是个真正的技术狂人，他在魅族待了五年，一身的本事，却只能在黄章的个人意志下，反复地修改着外壳和边框的弧度。当我告诉他，在橙子，他将有机会从零开始，亲手打造一颗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高端手机芯片时，他当场就动心了。剩下的五个人，是听说了他的决定后，主动跟着他一起过来的。”
“我给他们的，是黄章永远给不了的东西一个工程师的终极梦想。”
听完雷军的解释，陈诺彻底明白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挖角，这是一次“梦想”对“偏执”的胜利。
“我明白了。”陈诺说道，“不过，你把一个天才逼到了绝路，魅族的下一代产品，发布时间可能会推迟，但一旦发布，必定会带着复仇的火焰而来，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一场硬仗了。”
“我等的就是这场硬仗。”
雷军的语气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挂断电话，陈诺看着一脸困惑的杨纯安，笑了笑：“你看，战争，从来都不只在会议室和发布会上。人才的竞争，才是最根本的战场。”
深城，南山科技园，橙子科技硬件研究所。
崭新的办公室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和新家具的味道。
雷军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对着他刚刚招揽来的、以梁舟为首的前魅族核心团队，进行着第一次全体会议。
“各位，欢迎来到橙子。”雷军的开场白很简洁，“我知道，大家选择离开一个熟悉的环境，来到这里，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忐忑。我无法向你们承诺安逸，但我可以向你们承诺三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在这里，技术拥有最高的话语权。任何决策，都将以技术实现的可能性和先进性为第一准则，而不是任何人的个人喜好。”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充足的资源。从今天起，你们将拥有国内最顶级的硬件实验室，以及一个不设上限的研发预算。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将脑海中最疯狂的想法，变成现实。”
最后，他看着梁舟，眼神无比认真：“第三，一个足以改变行业未来的目标。我们的橙子手机2代，代号‘启明’，它的核心，将是全世界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智能语音助手’。而与它并行的，是另一个更宏伟的计划，代号‘麒麟’我们要在这里，为橙子手机，打造一颗属于我们自己的‘中国芯’！”
“麒麟”这两个字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舟和他的团队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神情。
他们都是行业内的顶尖专家，自然明白“自研芯片”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疯狂与艰难。
但紧接着，一种巨大的、被信任和委以重任的激动，涌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看着眼前这位充满激情和理想主义的领导者，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珠海，魅族总部。
与深城那边的热火朝天不同，魅族的研发中心，此刻正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
黄章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他面前的长桌上，一台第一代橙子手机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地盯着那块毫无设计感的橙子主板，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猛地将手中的主板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废物！一群为了钱就能背叛理想的废物！”他环视着会议室里剩下那些战战兢兢的工程师，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他们走了，很好！这证明他们配不上魅族的梦想！魅族需要的不是唯利是图的雇佣兵，而是能和我一起，打造完美产品的艺术家！”
他眼中燃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一种被背叛后，属于天才的、偏执的复仇之火。
“传我的话下去！‘M10’项目，所有设计方案，全部推倒作废！”
“从今天起，我将亲自担任下一代产品的总设计师。我要用你们无法想象的工艺，用这个行业前所未见的材质，打造一款能将橙子、将雷军、将他们所有人，都牢牢钉在耻辱柱上的、真正的‘梦想之机’！”
羊城，微信研发中心。
就在硬件战场上空战云密布的同时，社交领域的变革，却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氛围中，悄然来临。
张晓龙的团队，在紧急加入了基础的图片滤镜功能，成功狙击了“图记”等新兴对手的攻势后，终于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那个划时代的功能“朋友圈”的最后调试之中。
这天下午，第一个包含了“朋友圈”功能的内部测试版，终于编译完成，并推送到了所有核心成员的手机上。
张晓龙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
在软件的下方导航栏，多出了一个名为“发现”的入口，点击进入，便是全新的“朋友圈”。
他看着那个崭新的、空无一物的界面，心中涌起一股如同初恋般的激动和忐忑。
他知道，自己即将打开的，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点击了右上角的相机图标，准备发布自己的第一条“朋友圈”。
他想了很久，该用怎样的一句话，来为这个伟大的产品揭幕。
最终，他没有选择任何华丽的辞藻。
他只是随手拍下了一张窗外羊城的夜景，城市灯火璀璨，如同繁星。
然后，他配上了一句最简单，也最隽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