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证明了，你能在最浑浊的水里，摸到最关键的鱼。
这正是一个顶级投资人最需要的嗅觉。”
“你在管理学院学的那些理论，不能总停留在纸上。
我把《捕鱼达人》未来一年的全部利润，都划拨给你，作为‘橙子资本’的第一期基金。
这笔钱，我允许你全部亏光。”
“我不要你为我赚多少钱，”陈诺的语气充满了鼓励和信任，“我要你通过这个过程，去学习，去成长，去真正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战场。”
杨纯安呆呆地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学时，也是坐在这里，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憧憬。
而现在，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充满了挑战与机遇的道路，就这么铺在了他的面前。
他心中那潭名为“失意”的死水，在这一刻，被彻底搅动了。
一股久违的、夹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感，从他的心底升起。
他转过头，看着陈诺，那个总是能在自己最迷茫时为自己指明方向的兄弟。
“橙子资本……”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还有些颤抖，“我……我该从哪里开始？”
陈诺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从寻找下一个‘橙子科技’开始。”
“去找到那些和我们当初一样的年轻人，然后，”陈诺的眼中闪着光，“把光，递给他们。”
第241章 播种者
在陈诺和杨纯安于母校那场“逃课”般散心的一个星期后，“橙子资本”的牌子，被低调地挂在了橙子科技总部大厦一处独立的楼层。
没有剪彩，没有媒体，甚至没有一封全公司通告的邮件。
这个未来将执掌百亿资金、深刻影响整个互联网创投格局的部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它的第一次呼吸。
办公室不大，甚至有些空旷。
杨纯安是这里目前惟一的“员工”。
他没有急着去招兵买马，也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参加各种创投圈的会议。
过去的七天里，他将自己完全锁在了这间办公室里，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所有他能找到的知识。
办公桌上，堆满了从华尔街到硅谷的各种投资案例分析、财务模型建构、行业研究报告。
他知道，陈诺将这样一个关乎公司未来的重要部门交给自己，并不仅仅是出于兄弟情谊，更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期许。
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辜负这份信任。
他或许永远也无法成为像雷军、王梦秋那样在正面战场上开疆拓土的将军，但他必须成为那个能为他们提供最坚实、最可靠的“母港”的守护者。
这天下午，陈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杨纯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埋首于一堆厚厚的文件中，神情专注，俨然一副资深分析师的模样。
“哟，看来我们的杨总，已经找到感觉了？”
陈诺笑着调侃道。
杨纯安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苦笑道：“别提了，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家新公司冒出来，每个人都说自己能改变世界。我感觉自己就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下口。”
这是实话。
当他真正以一个投资人的视角去审视这个行业时，才发现水面之下的暗流是何其汹涌复杂。
陈诺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给他递过去一杯水：“大海捞针，当然难。但如果你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鱼，就不一样了。”
“什么鱼？”杨纯安问道。
“不要去追逐那些已经跃出水面，被所有人看到的鱼。那些是留给鲨鱼的。”陈诺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智慧，“你要做的，是潜到水下，去寻找那些还在鱼卵里，但却蕴含着长成鲸鱼基因的物种。”
“我还是不懂。”
“那我换个说法，”陈诺笑了，“纯安，别去学那些所谓的投资大佬，别去听他们说的那些天花乱坠的赛道和风口。你就记住一条最简单的标准去投资那些让你想起‘我们’的团队。”
“想起我们？”杨纯安愣住了。
“对。想起我们在华清嘉园那间小破屋里的时候，想起我们为了一个功能吵得面红赤耳的时候，想起我们身无分文却敢说要挑战巨头的时候。”陈诺的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去寻找那些有纯粹的热爱、有偏执的技术信仰、有不切实际的梦想的年轻人。技术可以迭代，模式可以调整，但唯有那股‘气’，是无法被模仿的。那才是一个伟大公司真正的基因。”
这番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杨纯安迷雾重重的内心。
他似乎明白了。
陈诺要他做的，不是一个精于计算的金融家，而是一个能识别人心的“伯乐”。
“在我让你去大海里捞针之前，”陈诺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说道，“我想让你先在自家的池塘里，试着钓一次鱼。”
按照陈诺的指引，杨纯安来到了橙子微博事业部所在的楼层。
他要找的，不是陈桐，也不是什么技术总监，而是一个名叫王浩的、刚入职不到一年的年轻产品经理，以及他带领的一个“编外”兴趣小组。
在微博部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杨纯安找到了他们。
王浩和他的两个同事，正围着一台测试手机，为了一段代码的实现方式而争论不休。
看到杨纯安的到来，三个年轻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
“你们好，”杨纯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我听陈总说，你们在利用业余时间，做一些很有趣的尝试？”
王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杨……杨总，我们就是觉得，微博上虽然什么都有，但大家转发和评论最多的，其实还是那些简短、好笑的段子。可是这些内容总是很快就被新的信息淹没了，想找回来都难。”
“所以，我们就想做一个非常简单的手机软件。”他鼓起勇气，将手机递了过去，“它的功能只有一个，就是聚合全网最好笑的段子。用户可以自己上传，也可以给别人的段子点‘赞’或点‘踩’。被‘赞’得越多的段子，就会排在越前面。我们……我们就是做着好玩。”
杨纯安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纯文字的列表界面，充满了早期安卓软件特有的粗糙感。
但当他向上滑动，看到那一条条或机智、或沙雕、或引人会心的段子，以及下方那清晰的“顶”和“踩”的计数时，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不是一个懂喜剧的人，但他是一个优秀的产品体验者。
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个看似简单的“小玩具”，精准地切入了一个尚未被巨头们重视，却拥有海量用户基础的垂直领域碎片化娱乐。
他又想起了陈诺的话：“去投资那些让你想起‘我们’的团队。”
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不正是如此吗？
他们没有考虑商业模式，没有考虑KPI，只是出于最纯粹的、“让找乐子这件事变得更简单”的朴素愿望，就创造出了一个如此纯粹、如此有“粘性”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杨纯安以他刚刚学到的投资人思维，看到了这个“小玩具”背后，更深层次的战略价值。
“顶”和“踩”。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用户行为数据。
通过分析这些数据，能干什么？
能为“今日头条”那颗正在饥渴地学习着人类喜好的算法大脑，提供最优质、最精准的“幽默感”训练数据！
一个能够协同“今日头条”进行算法训练的先锋军，一个能够建立高粘性娱乐社区的奇兵，一个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现金牛……
一个完整的商业闭环，在他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因为他的沉默而显得越发紧张的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他作为“橙子资本”创始人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这个项目，公司投了。”
王浩和他的同事们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纯安的脸上，露出了他成为投资人后的第一个自信的笑容。
“橙子资本，向你们的项目，提供三百万人民币的天使轮投资。”他伸出手，郑重地对王浩说道，“我希望你们能以此为基础，成立一个独立的内部创业项目组。你们的目标，就是把这个软件，做成全国最大的线上‘寻开心’社区。”
“至于名字嘛……”
杨纯安想了想，脑中浮现出用户们在看到一个绝妙段子后，会心一笑，或者拍着大腿狂笑的场景。
“不只是在分享段子，更是在创造一个能让所有同好者汇聚的圈子。就叫它‘段子圈’，怎么样？”
王浩和他的团队成员们，看着眼前这位向他们伸出手的年轻“投资人”，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欣赏，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一个属于他们的，全新的篇章，开始了。
而杨纯安，这位昔日迷茫的“母港守护者”，也终于找到了他自己的航向。
他，将成为那个为橙子帝国的未来，播撒种子的人。
第242章 蓄力
时间悄然进入2010年的最后一个季度。
橙子科技这艘一度在惊涛骇浪中与巨头搏杀的战舰，似乎终于驶入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港湾，进入了全面的“蓄力”阶段。
在杨纯安的主持下，“橙子资本”投资的第一个内部创业项目“段子圈”，在一个月后正式上线。
与“今日头条”那种石破天惊、旨在颠覆行业的登场方式不同，“段子圈”的上线显得格外低调。
它没有占用公司任何主流的宣发渠道，只是在橙子系统论坛和几个合作的应用商店里悄然上架。
然而，就是这样一款看似不起眼的“小软件”，却在上线后的第一周，就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它精准地切中了移动互联网早期用户最核心的需求之一：在碎片化的时间里，寻求最直接、最廉价的快乐。
它的界面极其简单，功能纯粹到了极致打开，上滑，看段子，笑，然后关闭。
没有社交压力，没有复杂的操作，只有最纯粹的快乐。
“顶”和“踩”的机制，更是赋与了用户“筛选”内容的权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向循环。
优质的段子被不断“顶”上热门，吸引更多用户；而用户的每一次投票，都在为张一明那边“今日头条”的推荐算法，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关于“幽默感”的训练数据。
王浩和他的小团队，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后台那几条关键的数据曲线，稳步而又陡峭地向上攀升。
“杨总，我们的七日留存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了！”王浩在周报会议上，兴奋地对杨纯安说道，“这个数据，在所有非社交类的工具软件里，几乎是最高的！”
杨纯安看着报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次的成功，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这不仅证明了他的眼光，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不再是作为陈诺计划的执行者，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决策者，亲手扶持起了一个成功的项目。
这种从“0”到“1”的创造感，让他彻底走出了昔日的阴霾，找到了全新的自信。
……
京城已是初冬，大洋彼岸的硅谷，却依旧阳光灿烂。
橙子科技位于帕罗奥图市（Palo Alto）新租下的办公室里，雷军正对着屏幕，与几位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的华人工程师进行着视频会议。
这是他这个月以来，亲自主持的第五场海外人才招募会。
橙子手机2代的研发已经全面启动，但在最核心的“语音助手”项目上，却遇到了瓶颈。
相关的顶尖人才，几乎全部集中在美国，尤其是硅谷。
这里不仅有谷歌、微软这样的巨头，更有一家刚刚在四月份被苹果公司收购的、名为Siri的神秘小团队，几乎将市面上所有与人工智能、自然语言处理相关的专家都网罗一空。
雷军的挖角行动，无异于虎口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