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台能稳定运行的工程样机！”
“我要它有足够大的屏幕，足够长的待机时间，能流畅地运行我们所有的核心软件。”
“最重要的是，”陈诺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核心的指标，“它在印度的最终零售价，不得高于，iPhone的五分之一！”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视频里的王梦秋和张晓龙。
“梦秋，晓龙！”
“在！”
“‘今日头条’和‘微信’的‘精简版’，现在，立刻，马上开始研发！”
“我要它们能完美地适配‘星火’手机的硬件，能在印度那该死的2G网络下，流畅地运行！”
“我要让一个生活在旁遮普邦的农民，也能用他自己的语言，在今日头条上，看到他最关心的农产品价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他最信任的“方面军”司令身上。
“林诚！”
屏幕那头的林诚，猛地站直了身体。
“老板！”
“从今天起，忘掉利润，忘掉KPI。”
“你在未来一年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扩张！”
“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的分销网络，铺满印度的每一座城镇，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角落！”
“苹果，可以拥有最高级的购物中心。”
陈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而我，要拿下，所有的街角与弄堂。”
……
夜幕降临。
林诚挂断了那通让他心潮澎湃的电话。
他独自一人，站在新德里最古老、也最喧嚣的月光集市中央。
周围，是充满了咖喱和香料味道的、湿热的空气。
是数不清的、皮肤黝黑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渴望的普通民众。
是三轮摩托车刺耳的喇叭声，和街边小贩们嘈杂的叫卖声。
他收到了来自陈诺的，最后一条短信。
短信上，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经过精心设计的海报。
海报的背景，是广袤的、燃烧着的红色原野。
原野上，是一款造型简洁、却充满了力量感的全新手机。
而在手机的屏幕上方，是两行充满了革命般浪漫主义色彩的、火红的标语。
“星火。”
“为十亿人，点燃移动互联网的第一把火。”
林诚看着这张海报，又看了看周围那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人民的海洋。
他知道，一场伟大的、属于后来者的、不对称的战争。
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打响。
第264章 丛林法则
印度，新德里。
当飞机降落在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时，一股混杂着尘土、香料和湿热气息的独特气浪，扑面而来。
林诚走出机场，看着眼前那片充满了无序与活力的、由人力三轮车、TukTuk车、和牛群共同组成的钢铁洪流，眼神平静，却又暗藏锋。
这里，不是京城那座秩序井然的、由摩天大楼和宽阔马路构筑的商业神殿。
这里，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战场。
一片，没有规则、弱肉强食、充满了欺诈与机遇的……
原始丛林。
而他，林诚，曾是另一片丛林里，最顶尖的猎手。
“老板。”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跟了上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是陈诺从京城总部派来，协助林诚管理财务的副手，张涛。
“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张涛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林诚却笑了。
“不。”
他深吸了一口这片土地上独特的空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完美得多。”
在正式与北印度最大的分销商维克拉姆辛格接触之前，林诚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做了一件让张涛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没有去拜访任何商会，也没有去研究任何市场报告。
他只是通过各种灰色的中间人渠道，约见了辛格麾下，最重要的十位区域总代理。
会面的地点，不在任何高级酒店。
而是在月光集市某个不起眼的、尘土飞扬的茶馆里。
“古普塔先生，”林诚看着眼前这位来自旁遮普邦的、眼神中充满了精明与警惕的区域代理，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马萨拉茶，“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我是来，交个朋友。”
他没有谈“星火”手机，也没有谈任何合作。
他只是像一个最耐心的倾听者，听着古普塔抱怨着辛格的贪婪、漫长的账期、以及被层层盘剥后，那所剩无几的微薄利润。
在听完所有抱怨后，林诚才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台橙子手机。
“古普塔先生，”他将手机推了过去，“这是我们橙子科技，为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免费提供的一份‘小礼物’。”
“它里面，安装了一款我们自主研发的，名为‘橙子渠道通’的销售与库存管理软件。”
“它可以帮助你，更清晰地，管理你的每一笔销售，每一分利润。”
“它，能让你知道，你到底，为你的老板，赚了多少钱。”
“以及，你自己，本应该，赚到多少钱。”
林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古普塔的心上。
最后，他站起身，留下了那台手机，和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我们，是来印度做长久生意的。”
“我们相信，只有让真正卖出手机的人，赚到钱，生意，才能长久。”
“我的朋友，期待，我们未来真正的合作。”
一周后。
新德里，一家隐藏在使馆区深处的、顶级私人会所里。
林诚终于见到了维克拉姆辛格。
这位传闻中的“分销之王”，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印度传统服饰，手指上戴着硕大的宝石戒指，身边簇拥着一群彪悍的保镖。
他看着林诚，就像一头狮王，在审视着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年轻的挑战者。
“林先生，”辛格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印度口音，但语气，却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我看过你们的‘星火’手机。”
“它是个好东西。”
“好到，足以在这片土地上，掀起一场革命。”
“而我，则是唯一能把这场革命的火焰，点燃到印度每一个村庄的人。”
他靠在沙发上，悠然地说道：“我的条件，你的那些‘新朋友’，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一百万台手机，三个月账期，先货后款。”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也是我，考验合作伙伴‘诚意’的方式。”
他将“诚意”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林诚身后的张涛，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他正准备开口，想为公司，争取哪怕一丝的谈判空间。
然而，林诚，却在这时，笑了。
他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辛格先生，”他看着对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说的对。”
“生意，确实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之上的。”
“我，很欣赏贵国的传统。”
他缓缓地放下茶杯。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那一瞬间，张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答应了？
老板，就这么，答应了？！
他疯了吗？！
林诚仿佛没有看到张涛那几近崩溃的表情，他甚至，还主动“附赠”了一个让辛格觉得他“天真至极”的条件。
“辛格先生，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能更好地，为您和您的网络服务。”
“我们愿意，将那款我们自主研发的‘橙子渠道通’管理软件，免费提供给您麾下所有的零售商使用。”
“这样，您也能更方便地，管理这笔巨大的生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