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拉姆辛格，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胜利者的大笑。
“哈哈哈哈！”
“林先生，你，是一个有魄力的、真正的朋友！”
“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到来的、伟大的合作！”
他拍了拍手。
“今晚，我为各位，准备了一场最顶级的，印度盛宴！”
当晚。
从那场极尽奢华的晚宴中脱身的林诚和张涛，回到了酒店。
张涛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和愤怒。
“老板！”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用近乎嘶吼的语气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仅答应了他所有无理的要求，甚至……甚至还主动，把能监控我们所有销量的管理软件，都送到了他的手上！”
“我们现在，在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
“我们完了！我们这次，真的要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林诚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看着新德里那片光怪陆离的夜景。
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晚宴上的那份谦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张涛，”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焦虑而满头大汗的年轻人，轻声问道，“你，是个财务。”
“你看问题的角度，是资产，和负债。”
“而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是个猎人。”
“我看问题的角度，是诱饵，和陷阱。”
“一百万台手机，是辛格无法拒绝的、最肥美的‘诱饵’。”
“而那款销售管理软件……”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最完美的‘牢笼’。”
“现在，”
“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等待。”
“等待着那头最贪婪的、自以为是的‘老虎’，一步一步，心满意足地，自己，走进我们早已为他准备好的……”
“牢笼里。”
第265章 暗流涌动
一个月后。
新德里。
“星火”手机，彻底引爆了整个印度市场。
在那些尘土飞扬的街道上，在那些拥挤不堪的市集里，那抹独特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橙色，成为了这个夏天，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先生！给我来一台‘星火’！”
“还有货吗？我邻居昨天刚买了一台，那个可以看新闻的‘今日头条’，简直太神奇了！”
“我女儿说，她们同学现在都在用那个可以发语音的‘微信’，我也要买一台！”
无数第一次接触到“移动互联网”的印度民众，为之疯狂。
他们从未想过，一部价格如此低廉的手机，竟然能为他们那贫瘠单调的生活，打开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而作为这场“革命”的“总代理”，维克拉姆辛格，则迎来了他人生的巅峰。
他登上了《印度商业周刊》的封面，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华丽的传统服饰，手持一台“星火”手机，笑得意气风发。
报导的标题，极尽赞美之词。
《新王登基：维克拉姆辛格，以及他所开启的印度移动互联网元年》
他甚至接受了电视台的专访，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印度人民带来福祉”的、充满远见卓识的伟大企业家。
他享受着这一切。
享受着媒体的吹捧，享受着民众的赞誉，更享受着那如同潮水般，涌入他银行账户的、巨额的现金。
至于那份早已到期的、与橙子科技的第一笔付款合同？
他早已将其，抛之脑后。
【风暴前夜】
与辛格那边的春风得意不同。
橙子科技印度分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财务副总张涛，感觉自己已经处在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刚刚从京城总部，由雷军亲自签发的、措辞严厉的问询函。
“老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了！”
“辛格一分钱，都没有给我们打过来！”
“我每天给他打十几个电话，他的助理，永远都在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我。”
“说什么‘下游的货款还在回收中’，说什么‘财务流程需要时间’……”
“这都是放屁！”
他将那份问询函，狠狠地拍在了林诚的桌上。
“这是总部的第三封问询函了！”
“雷总和董事会，都在质问我们，为什么印度的业务，会出现如此巨大的财务黑洞！”
“深城那边的萧总，也已经单方面，停止了下一批手机的生产计划！”
“公司内部，已经开始有流言了！说我们……说我们在印度的布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愚蠢的灾难！”
张涛的眼眶，已经红了。
这两个月，他承受了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山一样沉重的压力。
他甚至，已经开始偷偷地，在网上，投递起了新的简历。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诚，却依旧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已经几乎被数十万个绿色光点，所覆盖的印度地图。
“老板……”张涛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们……我们真的，要完蛋了吗？”
林诚掐灭了烟头。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焦虑而几近崩溃的年轻人。
“张涛。”
“嗯？”
“慌什么。”
林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他将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了张涛。
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那张激活地图。
而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复杂数据和图表的、张涛从未见过的后台界面。
界面的名字，叫做“橙子渠道通影子账本”。
“这是……”张涛愣住了。
“这是，辛格的商业帝国里，最真实的，每一笔资金流动。”林诚的声音，轻描淡写。
“还记得，我们‘免费’提供给他们网络使用的那款，‘橙子渠道通’管理软件吗？”
张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款软件的每一个激活码，每一次库存录入，每一次销售记录，都会在加密之后，实时地，同步到我们这个后台里。”
“所以，”林诚指着屏幕上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庞大的数字，“我们，比辛格自己，都更清楚，他现在的手里，到底握着多少，本该属于我们的钱。”
“截至今天上午九点，”他缓缓念道，“这个数字，是五亿三千七百万卢比。”
张涛彻底被震撼了，他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林诚，则点开了另一个界面。
界面的名字，叫做“精英合作伙伴奖励金发放记录”。
“你以为，我只是在被动地等待吗？”林诚笑了。
“就在辛格，忙着拖欠我们货款的同时。”
“我，则通过一家我们控股的本地咨询公司，准时地，将一笔笔丰厚的‘市场推广补贴’，发到了他麾下，那十位最重要的区域总代理的……私人账户里。”
“我们，才是他们真正的‘财神爷’。”
“辛格，不过是一个即将被献祭的、贪婪的‘中间商’而已。”
“每一次，这些总代理在‘渠道通’里录入一笔新的销售，以获取我们的‘补贴’时。”
“他们，也同时，在为我们，提供着一份份，辛格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赖的，铁证。”
张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便已布下天罗地网的男人，眼神，从之前的怀疑和恐惧，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现在才终于明白，陈诺当初，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魔鬼”，来开拓这片蛮荒的土地。
因为，只有最顶级的猎手，才能在最血腥的丛林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
“那……那我们现在……”张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林诚看着地图上，那片已经售出了近半的“星火”手机，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猎手的、充满了耐心的、冰冷的笑容。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