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一场高层闭门会议后，雷军叫住了他，“我们的公司，现在太大了。”
他的表情，很严肃。
“微信在羊城，硬件和游戏在深城，头条、微博和资本在BJ。”
“每一个，都是战功赫赫的方面军，每一个，也都开始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山头文化’。”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你的‘天才一击’和兄弟们的激情去打仗了。”
“我们需要建立现代化的企业管理制度、需要完善的HR体系、需要清晰的财务规范。”
“我们必须从一支‘游击队’，”雷军看着陈诺，一字一顿地说道，“转变为一支，真正的‘正规军’。”
陈诺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年长，也比自己更懂“治理”的兄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在“开疆拓土”上或许是天才，但在“治理国家”上，雷军，才是真正的大师。
“雷总，”他诚恳地说道，“我，是那个负责指向山顶的人。”
“而你，是那个，负责为我们所有人，修建一条，能安全、稳固地，通往山顶的路的人。”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
“我，只要结果。”
……
就在橙子科技的这台战争机器，开始从“对外征伐”转向“内部巩固”时。
陈诺，也终于有了一些时间，去处理一些，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小事”。
这天下午，他让助理，将当初那份响应“英雄帖”的应聘者名单，重新调了出来。
这份名单，早已被厚厚地积压在了人力资源部的文件柜里。
当初，陈诺为了推广第一代橙子手机，效仿古人，广发“英雄帖”，豪掷百万美金，招揽天下游戏英才。
这个举动，在当时，吸引了无数怀揣着游戏梦想的年轻人和创业团队。
也正是那份名单，让陈诺，收获了丁果科技、梁其韦这些日后在游戏领域大放异彩的“种子选手”。
但随着后续一场又一场更激烈、更宏大的战争接连爆发，这份名单，便渐渐地，被所有人淡忘了。
陈诺的手指，在那份长长的名单上，缓缓划过。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份，堪称所有简历中的“泥石流”的、独特的应聘文件上。
这份简历，来自上海交通大学，一个名为“D32”的学生宿舍。
应聘者，有三个人，分别是蔡浩宇、刘伟、罗宇皓。
而简历的内容，更是充满了让任何一个正规公司HR都啼笑皆非的“中二”气息。
简历模板，用的是动漫《新世纪福音战士》里女主角明日香的战斗服配色。
技能栏里，写的不是“精通C++”或“熟悉Java”，而是“能在三秒内分辨2015与2016版Saber脸型差异”。
自我评价一栏，更是只有一句充满了热血与羞耻感的宣言。
“愿为二次元，献上一切！”
“哈……”
陈诺看着这份简历，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身旁的助理，也看到了内容，脸上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陈总，”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这份简历……当初人事部的初步筛选意见是……‘不予考虑’。理由是，应聘者态度，过于……‘儿戏’。”
“儿戏？”
陈诺却摇了摇头。
他将这份简历，单独抽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名为“远见”的光芒。
他知道，“二次元”，这个在2012年，还被主流社会视作“亚文化”、“幼稚”的标签，在未来，将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能量和商业价值。
而眼前这份简历，虽然充满了“中二”的气息。
但字里行间，那份对于“二次元文化”最纯粹、最不计回报的热爱，却是无法伪装的。
这，正是他当初在“英雄帖”里，最想寻找的那种，特质。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内线。
“帮我订一张，明天一早，去上海的机票。”
他看着那份简历，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发现了宝藏般的笑容。
“另外，帮我约一下这三位同学。”
“我想，亲自和他们，聊一聊。”
……
就在陈诺准备动身，前往上海，去亲自“招安”那几位未来的“技术宅之神”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来自昔日对手的反击，却悄然而至。
王梦秋，行色匆匆地，拿着一打文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忿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陈诺，百度，动手了。”
陈诺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又想做什么？”
王梦秋将文件，递到了他的面前。
上面，是一则刚刚由百度官方，发布的，技术公告。
公告的内容，冠冕堂皇。
“为保护用户数据安全，提升搜索体验，百度搜索，将从即日起，对第三方应用的开放接口（API），进行安全升级。在此期间，部分第三方应用的语音搜索功能，可能会受到影响……”
陈诺看着这则公告，瞬间，便明白了李燕宏的意图。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启明”手机的智能语音助手，之所以强大，不仅仅是因为它自身的AI能力，更是因为它，能够无缝地，调用“今日头条”和“百度搜索”这两大信息库，为用户提供最精准的答案。
而现在，百度，这个已经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手下败将，竟然妄图通过切断“数据接口”这个最上游的闸门，来扼住他这艘旗舰战舰的咽喉！
“他以为，”王梦秋的声音，也同样冰冷，“掐断了水源，就能让我们渴死。”
“他似乎忘了……”陈诺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我们自己，才是那片，能汇聚百川的大海。”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一明的内线。
第269章 换道超车
半小时后。
一场只属于橙子科技最高决策层的紧急会议，在董事长办公室召开。
与会者，只有三人。
陈诺。
王梦秋。
以及，被紧急从隔壁办公室，请过来的“今日头条”算法总负责人，张一明。
气氛，凝重如铁。
王梦秋首先分析了战况：“百度的动作很彻底。从今天凌晨开始，所有来自‘启明’助手的API请求，都被他们的服务器拒绝了。现在，用户通过语音查询天气、股价、百科知识等功能，已经全面瘫痪。”
“我们的客服部门，在半天之内，就收到了超过一万起相关的用户投诉。”
“这对‘启明’手机的口碑，是个致命的打击。”
张一明也补充道：“我研究了他们的防火墙策略。非常严密。如果我们想强行突破，势必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纯粹的技术消耗战。而且，他们的网页索引库，是他们用十年时间建立起来的绝对壁垒，我们，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越。”
王梦秋看向陈诺，说出了那个最艰难的选择。
“我们，或许，需要准备和他们……谈判了。”
然而，陈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谈判。”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各位，李燕宏想把我们拖入一场他最擅长的战争：搜索的战争。”
“这是一场关于存量的战争。谁的网页索引库更大，谁的服务器更多，谁就能赢。”
“我们不能打。”
“我们打不赢，也……不需要赢。”
“他想在旧大陆上，用他最陈旧的武器，和我们决战。”
陈诺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们的任务，是去发现一块，他甚至，都不知道其存在的……”
“新大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在白板前，疯狂写写画画的，算法天才身上。
“一明，”他的声音，充满了启发性，“你是今日头条算法的缔造者。”
“你，比任何人都懂。”
“信息，不一定，只存在于冰冷的网页里。”
“把它，找出来。”
张一明猛地抬起头！
陈诺的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扔掉手中的笔，冲到了会议室的中央，脸上，带着一种技术信仰被点燃后的、狂热的表情！
“我明白了！老板！我明白了！”
他指着白板上，那些早已被他画满了的、代表着橙子科技各大产品的方框，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们，为什么要去索引整个混乱的、充满了广告和垃圾的外部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