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去和百度，争抢那片早已被他们污染的旧世界？”
王梦秋和陈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他的阐述。
“我们，有自己的世界！”
张一明的手，重重地，敲在了“今日头条”的那个方框上！
“这里，有全国所有主流媒体，每天产出的、数以十万计的、最高质量的新闻和文章！”
他又指向了“小红书”和“蘑菇街”。
“这里，有数以百万计的、最真实的、关于生活和消费的经验分享！”
他又指向了“段子圈”。
“这里，有数以千万计的、充满了智慧和创意的、最鲜活的民间语言！”
他又指向了“微信公众号”。
“这里，更有一个即将诞生的、全新的、包罗万象的内容生态！”
“这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些由我们数亿用户，亲手筛选、点赞、评论、分享过的内容，难道不比百度那些冰冷的、由机器抓取回来的网页链接，更有价值，更值得信赖吗？”
王梦秋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彻底明白了张一明的意图！
“我们不做‘网页搜索’。”张一明看着陈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那个堪称伟大的构想。
“我们，做‘生态搜索’！”
“当用户，再问‘启明’，‘红烧肉怎么做最好吃’的时候。”
“我们给他的，将不再是一个充满了SEO优化的百度百科链接。”
“我们给他的，将是‘小红书’上，那个被十万用户收藏、有上千条真实评论的美食达人的菜谱！”
“当用户问，‘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我们给他的，将不再是豆瓣的评分。”
“而是‘今日头条’娱乐板块里，阅读量最高的、由我们最信任的影评人，亲手撰写的那篇影评！”
“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生态里的、高质量的、带着‘人味儿’的内容，去彻底取代，百度那冰冷的、由机器和广告所定义的搜索结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王梦秋，被张一明这个“换道超车”的、天才般的构想，给彻底震撼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方案。
这，是对百度搜索，这个统治了中文互联网十年之久的旧日霸主，发起的……
最彻底的，降维打击！
陈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张一明，这个曾经只沉浸在算法世界里的天才，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已经真正地，成长为了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战略家。
“好。”
陈诺只说了一个字。
“一明，”他看着眼前这位，他最倚重的“算法之王”，“这个全新的项目，由你，亲自挂帅。”
“梦秋，”他又看向王梦秋，“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经验和能力，为他，为这个项目，搭建起最稳固的工程基础。”
“百度，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现在，”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锋，“轮到我们，回礼了。”
会议结束。
一场旨在颠覆整个搜索行业的秘密战争，在橙子科技内部，悄然打响。
而陈诺，则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登上了飞往魔都的飞机。
助理看着他，依旧有些担忧。
“陈总……公司这边，真的，没问题吗？”
陈诺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飞机刺破的云层，笑了。
“一场伟大的战争，胜利，从来，都不只取决于，正面战场的将军。”
“更取决于，我们，能否，为这场战争，招募到，源源不断的、更强大的……”
“援军。”
“百度的战争，是现在。”
“而我的魔都之行，”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是为了，赢得未来。”
他想起了那份充满了“中二”气息的简历，想起了那句“愿为二次元，献上一切”的宣言。
第270章 招安
次日清晨。
一架从京城起飞的航班，平稳地降落在了魔都虹桥机场。
陈诺走出机场，坐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专车，没有去往陆家嘴那些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而是径直，驶向了闵行。
魔都交通大学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
蔡浩宇、刘伟、罗宇皓三人，正襟危坐，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们的面前，各自摆着一杯早已凉透了的拿铁。
从早上接到那通来自“橙子科技董事长秘书”的电话开始，他们三人，就一直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状态之中。
当初他们那份充满了“中二”气息的、恶作剧般的简历，被通过的时候，他们心中就已经满是震惊。
虽然后来橙子公司一直没有启用他们几个，但也一直有和他们保持联系。
直到早上，他们接到电话，说有人会来线下亲自面试他们，他们还心里犯嘀咕，觉得总算想起他们几个了。
结果没想到，来面试的，竟然，是橙子科技的创始人，本人！
而这位传说中的大佬，竟然，亲自，从京城飞到了魔都，只为，和他们这几个，还名不见经传的学生，见一面。
“喂，”刘伟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身旁的蔡浩宇，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你说……他待会儿，会不会问我们专业课成绩啊？”
罗宇皓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也充满了焦虑。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来招游戏策划的吗？”
蔡浩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记住，我们，是最优秀的，是被选中的人！”
他刚刚说完这句给自己打气的话，咖啡馆的风铃，便“叮铃”一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推门而入。
他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脸上，还带着一丝阳光的笑意。
他径直，走到了他们这一桌前，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三位学长，久等了。”
那一瞬间，D32宿舍的三位“技术宅”，大脑，集体宕机。
陈诺没有像一个面试官那样，去问他们那些关于技术和学业的、枯燥的问题。
他只是，像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或者说，一个对他们那个“神秘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学弟，轻松地，开启了话题。
“你们的简历，我看了。”
他的开场白，简单，而又直接。
“很有意思。”
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颊，微微发烫。
“能告诉我，”陈诺的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好奇，“‘能在三秒内分辨2015与2016版Saber脸型差异’，这，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吗？”
这个问题，瞬间，击中了三位技术宅的“专业领域”。
罗宇皓，作为宿舍里对“型月世界”研究最深的专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进入了“布道”模式。
“陈……陈总，这个问题的核心，其实在于不同画师，在不同时期，对于同一个角色人物面部细节处理风格的演变……”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从武内崇的早期画风，讲到ufotable动画化后的细节调整，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陈诺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还提出几个，一听就是“内行”的问题。
“那你们认为，这种对于细节的极致追求，对于做一款好游戏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又打开了刘伟的话匣子。
“意味着‘沉浸感’！陈总！”
他激动地说道。
“一个真正伟大的游戏世界，就是由无数个，像‘Saber脸型差异’这样，看似无用，却又无比真实的细节，所共同构筑起来的！”
最后，当陈诺将目光，投向从始至终，都显得最为沉稳的蔡浩宇时。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你们在简历的最后，写了一句话。”
“‘愿为二次元，献上一切’。”
“能告诉我，这句话，对你们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三人，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作为团队核心的蔡浩宇，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陈总，”他看着陈诺，眼中，燃烧着一种，名为“梦想”的火焰，“我们认为，游戏，不应该只是，廉价的娱乐。”
“它，可以是一种，全新的，艺术载体。”
“它可以，承载，宏大的世界观，和动人的故事。”
“它可以，让玩家，在其中，体验到，第二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们，想做的，就是这样一个，能让所有和我们一样的人，在其中，找到归属感和荣耀感的……”
“新世界。”
陈诺静静地听完。
许久，他才缓缓地，鼓起了掌。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