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挂断了第一个电话。
他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水，桌上的另一部私人电话又执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名单上的另一位，粉丝数超过五百万的游戏博主。
一个小时后，他又接到了以为著名财经评论员的电话。
再之后是一位科普大V，一位旅行作家，一位美妆领域的后起之秀。
整个下午，陈桐的办公室都变成了一个热线中心。
他一遍又一遍地将陈诺为他设计的那套关于未来的宏大叙事，传递给电话那头每一个曾经感到迷茫、愤怒而现在又充满了好奇的顶尖作者。
他不再谈论金钱。
他只谈论梦想。
他不再承诺流量。
他只承诺工具。
他不再提出挽留。
他只发出邀请。
傍晚时分，当陈桐放下那支已经发烫的手机时，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黑夜里的两颗星辰。
他拿起笔，在那份原本被标记了无数红色高危符号的核心作者名单上，重重地画下了第二十个代表着“确认”的绿色对勾。
名单上所有还在犹豫的顶尖作者，已经无一例外地全部同意参加下周在京城总部举办的那场闭门沟通会。
这意味着新浪和阿里巴巴那场试图用金钱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就彻底摧毁橙子微博内容生态的闪电战，已经宣告彻底破产。
……
与此同时，某家咖啡馆里。
国内最顶尖的旅行作家之一老王也刚刚挂断了来自橙子微博运营部门的一通电话。
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电子合同。
一份是新浪微博发来的那份充满了诱惑力的现金合约。
另一份则是橙子微博刚刚发来的关于那场闭门沟通会的邀请函。
他的经纪人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解。
“王哥，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新浪给的可是三百万现金！”
“什么都不用干，字一签钱就到账了！”
“橙子那边呢？画了一张大饼，开一场虚无缥缈的会？”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吧？”
老王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地吸了一口。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作为一名走遍了世界、见过了无数风景的旅行作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张地图对于一个旅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新浪给他的是一张标注了巨额宝藏的藏宝图。
拿到宝藏，旅途就结束了。
而橙子科技递给他的是一张通往未知新大陆的航海图。
旅途才刚刚开始。
他想起了电话里那个年轻的运营专员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王老师，我们无法承诺给您更多的钱。”
“但我们可以承诺在未来，当千万启明手机用户在我们的地图上搜索边疆时，可以直接看到您关于那片土地的所有游记和攻略。”
“当用户在我们的生态搜索里询问最值得去的十个古镇时，第一个出现的就是您的推荐列表。”
“我们想让您的内容不再仅仅是一篇篇躺在时间线里的文章。”
“我们想让您的内容成为我们整个生态服务体系里最鲜活、最值得信赖的一部分。”
老王掐灭了烟头。
他笑了。
“你告诉新浪那边。”
他对经纪人说。
“他们的善意我心领了。”
“但是下周我要去一趟京城。”
“我要去看看那片他们说的新大陆。”
……
京城。
新浪总部大楼。
一间专门为V力计划而成立的项目作战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冰原。
项目总负责人赵凯正脸色铁青地看着大屏幕上那份实时更新的数据报告。
报告上“目标作者接受率”那一栏鲜红的数字，已经从最初的百分之八十断崖式地下跌到了不足百分之五。
一个下属正战战兢兢地向他汇报。
“赵总，刚刚又收到了五份正式的拒绝回执。”
“旅行作家老王，美食家陈阿姨，科普作者李默……”
“他们全都拒绝了我们的签约邀请。”
“理由都差不多。”
“他们说要去参加橙子科技下周的一个闭门会议。”
赵凯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会议？！”
“开他妈的什么会？！”
“陈诺到底给这群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任何东西是钱搞不定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钱给得还不够。
他打的是一场明明白白的数学题。
而陈诺却给他出了一道玄而又玄的哲学题。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无力感。
……
夜色再次降临。
橙子科技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陈桐亲自来向陈诺汇报今天的战果。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极致兴奋。
他详细地描述了那些顶尖作者在听到合伙人和创作者平台之后，那种从疑虑到好奇再到向往的态度转变。
陈诺静静地听着，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等陈桐汇报完毕激动地离开之后，陈诺独自一人走到了他办公室里的那块巨大的白板前。
白板的左边写满了关于创作者平台的战略构想，那是他为内容生态这片后院准备的防火墙。
而白板的右边则画满了雷军这几天通宵达旦绘制出的关于O3的软硬件一体化架构图，那是他为硬件主战场准备的攻城锤。
陈诺拿起一支笔。
他在“内容”和“硬件”之间画下了一条粗壮的双向箭头，将两者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内容生态的这场火警被解除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集中全部的精力，去打赢那场真正决定帝国未来的硬件战争了。
第283章 未来的代价
来自于新浪和阿里的这场火警被陈诺用一套组合拳暂时压制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喘息。
真正的决战依然悬而未决。
它发生在硬件研发大楼那不灭的灯火之中，也发生在那些由数据和代码构筑的无形战场之上。
整个橙子科技都像一架被按下了战争按钮的精密机器。
每一个部门和每一个员工都在自己的战位上高速运转。
然而帝国的扩张不仅仅需要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
它更需要后方稳定而持续的资源供给。
而现在帝国的后方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迹象。
……
夜色渐深，陈诺的办公室却依然亮着灯。
一场气氛严肃的季度财务沟通会刚刚结束，董事会里几位新晋投资人的代表，对公司飙升的研发成本和市场费用，提出了相当尖锐的问题。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诺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却让陈诺有些意外。
来人是IDG的熊晓歌。
他也是橙子科技最早、最坚定的天使投资人。
两人之间，亦师亦友，更像是忘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