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指着屏幕，对他身边的所有人嘶吼道，“橙子科技，拥有昆仑EDA和盘古引擎，这代表着最顶级的软件和设计能力！”
“VIVO和OPPO，他们加起来，拥有每年超过四亿台的手机出货量！这代表着世界上最庞大的‘硬件’出口和市场渠道！”
“现在，陈诺用股权这种最牢固的商业结构，把这两者彻底地捆绑在了一起！”
“一个从最底层的芯片设计工具，到最核心的芯片IP，再到最顶层的操作系统，最后覆盖了全球最大出货量的硬件终端……一个同时完成了垂直整合和横向霸权的超级联合体，诞生了！”
“立刻！马上！重写我们所有的分析模型！”他对着整个部门咆哮道，“我们对于亚洲硬件产业的所有估值，都是错的！彻底的，错了！把高通和联发科的评级，给我立刻下调！”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高通和联发科的股价，在盘后交易阶段，瞬间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曲线！大量的抛售指令凭空出现，将股价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
加州，山景城，谷歌总部。
那间几天前才诞生了安卓进化计划的会议室里，此刻一片死寂。
安迪鲁宾和拉里佩奇并肩站立在巨大的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份来自中国的联合公告，每一个联合署名的公司LOGO，都显得格外刺眼。
许久，许久。
安迪鲁宾才用一种无比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我们的策略，失败了。”
“我们试图用‘盘古’和‘安卓’的利益，去分化他的联盟，结果，却给了他一个将所有盟友彻底聚变的理由。”
“他不是用更高的利益去挽留盟友。”
“他是直接把所有的盟友，都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拉里佩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公告上那一长串联合署名的公司名单。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度凝重的表情。
几天前，他还自信地对安迪说，要让家变得比小公寓更有吸引力。
而现在，陈诺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
他不满足于只建一所“公寓”。
他要和他的盟友们一起，把地基都挖过来，自己盖一座全新的城市！
“安迪，”佩奇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重新评估我们的硬件战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讨论。”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那些同样面色凝重的高管。
“联系三星的李在先生，告诉他，我们需要一次紧急会晤。安卓进化计划，需要……再进化。”
……
加州，库比蒂诺，苹果总部。
那间以极简主义和宁静著称的CEO办公室里。
蒂姆库克也正和他的几位核心副总裁一同看着那份来自东方的联合公告。
一位负责硬件工程的高级副总裁，菲尔席勒，看完后，不屑地撇了撇嘴。
“简直是一场闹剧。”
“一群从来没有真正设计过芯片的公司，组成一个所谓的‘联盟’？他们以为高端SoC的设计是在开派对吗？”
“VIVO想要更强的拍照，OPPO想要更极致的快充，其他人还会有五花八门的需求……我敢打赌，不出半年，他们就会因为内部无穷无尽的扯皮和妥协，而拿出一款性能平庸、不伦不类的‘四不像’产品。”
“蒂姆，这恰恰证明了陈诺已经无计可施了。这是弱者的联合，不是强者的出击。”
办公室里，不少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气氛显得有些轻松。
然而，库克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将面前的iPad转向了菲尔。
“菲尔，你是在用工程师的眼睛看问题。”
库克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你需要用战略家的眼睛再看一遍。”
他指着屏幕上VIVO和OPPO的名字。
“你只看到了他们组建了一个委员会。”
“但你没有看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过去十年里，是什么决定了VIVO和OPPO他们旗舰手机的发布节奏、功能定义和最终成本？”
“不是他们自己。是高通。”
“高通的骁龙芯片什么时候发布，他们才能发布旗舰机，高通的芯片支持什么功能，他们才能宣传什么功能，高通给他们什么价格，他们就只能接受什么价格。”
“他们是年营收数千亿美金的巨头，但在产业链的上游，他们只是一个个没有任何议价权的客户。”
库克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如同公园般的总部园区。
“陈诺给他们的，不是一颗更好的芯片，甚至，可能是一颗在初期更糟糕的芯片。”
“他给的，是控制权。”
“是一种能将自己公司的命运重新攥回自己手里的希望。”
“是一种彻底摆脱高通和联发科的独立的希望。”
“这种希望，是一种比金钱更强大、更可怕的驱动力，它足以让这群人去忍受一代、甚至两代不完美的产品，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为自己而战。”
库克转过身，看着他那已经陷入沉默的高管团队。
“所以，这不是一个工程师的委员会。”
“这是一个基于共同的独立愿望而建立起来的联邦。”
“不要低估他们，更不要低估他们那种对于‘掌控自己命运’的渴望。”
库克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从今天起，将‘橙芯联盟’列为和三星半导体、台积电同等级别的最高战略监控目标。”
“我要知道关于它的一切进展，一切。”
第360章 旧帝国的反击
加州，圣地亚哥，高通公司总部。
“艾文雅各布斯大楼”最高层的董事会会议室，气氛凝重。
巨大的防弹落地窗外，是南加州永恒的、灿烂的阳光和蔚蓝的海岸线。
一艘白色的帆船正从海平面上缓缓驶过。
但窗内，却是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阴霾。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高通公司的所有董事会成员和最高级别的执行官。
每一个人的西装都剪裁得体，价格不菲，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找不到一丝属于行业顶层人士的从容。
主屏幕上，正静静地显示着一份文件，那才是室内冰冷气氛的源头。
屏幕左侧是高通（QCOM）的股价K线图。
一条几乎与屏幕底边呈九十度角的、粗大的红色线条，从左上角直坠右下角，没有任何反弹的迹象。
在“橙芯联盟半导体公司”成立的联合公告发布后的短短48小时内，高通的市值凭空蒸发了超过三百亿美金。
屏幕右侧，则是一份来自摩根士丹利的紧急行业分析报告，刚刚在几个小时前发布。
报告的标题是黑色的、加粗的字体：
《高通的“中国劫”：橙芯联盟的成立，将如何重塑全球手机芯片市场格局》
报告的核心内容被分析师用刺眼的红色高亮了出来：
“……我们预测，随着橙芯联盟的成立，VIVO、OPPO等中国头部手机厂商将在未来两到三年内逐步将其高端产品线切换至自研的‘橙芯’平台。”
“这将导致高通公司在其利润最丰厚的‘骁龙8系’旗舰芯片业务上，永久性地失去每年至少两亿片以上的定单。”
“我们初步估算，仅此一项就将对高通的年营收造成超过一百亿美金的直接损失。我们紧急将高通公司的股票评级从‘增持’下调至‘卖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的“嗡嗡”声。
高通公司的CEO史蒂夫莫伦科夫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的十指交叉，放在面前的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是一位工程师出身的CEO，他信奉技术，信奉专利，信奉用最先进的产品和最坚固的技术壁垒来堂堂正正地赢得市场。
但是现在，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预料的方式，绕过了他所有的防线，直接动摇了他帝国的根基。
“欺骗！这是彻头彻尾的欺骗！”一位头发花白的年长董事，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压抑，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涨红了脸，指着屏幕上的公告，“他用免费的引擎做诱饵，引诱那些手机厂商加入他的生态！然后又用股权把他们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这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这是对我们过去三十年所建立的整个行业规则的恶意颠覆！”
他的话像点燃了导火索。
另一位负责投资关系的执行副总裁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扯了扯自己那根价值不菲的领带，声音尖锐：“没错！看看这份报告！一百亿美金的直接损失！这还只是初步估算！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他们的‘橙芯4’真的量产出来，一切就都晚了！我们的股东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
“我们必须反击！立刻！”
会议室里瞬间充满了愤怒的、嘈杂的议论声。有人在高声咒骂，有人在低声讨论着止损方案，整个房间乱作一团。
莫伦科夫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会议室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各位。”莫伦科夫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亲自点开了那份联合公告，将VIVO和OPPO的名字放大。
“陈诺的行为，确实是对我们过去三十年所建立的无晶圆厂半导体商业模式的一次蓄意的、根本性的破坏。”
“他正在试图在中国建立一个排外的、封闭的、从设计到制造的垂直垄断联盟。”
“这不仅仅是对高通的威胁，更是对整个全球化的半导体供应链的威胁。”
他为陈诺的行为定下了“罪名”，也为自己接下来的反击找到了最正当的理由。
“所以，”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我们的反击也必须是彻底的、不计成本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负责全球销售和市场的执行副总裁，克里斯蒂亚诺阿蒙的身上。
“克里斯蒂亚诺，我们的‘骁龙810’，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