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立刻站起身，他的表情严肃：“史蒂夫，所有的测试都已经完成，性能比上一代有15%的提升。我们的宣发团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召开发布会。”
“好。”莫伦科夫点了点头，“发布会立刻准备。但是这一次，我们不只发布产品。”
他看向董事会的所有成员，一字一句地公布了他那堪称残酷的战略。
“我们将启动一项史无前例的‘战略伙伴忠诚计划’。”
“从现在起，任何愿意与我们签署未来两年‘排他性’旗舰芯片供应协议的中国手机厂商，我们将在‘骁龙810’以及后续所有旗舰芯片的采购价上，为他们提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那个疯狂的数字，然后，用一种极度冰冷的声音，说了出来。
“40%的战略折扣！”
“什么？！”阿蒙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的表情充满了不敢置信，“史蒂夫！这不可能！40%的折扣意味着我们在每一颗旗舰芯片上都赚不到一分钱！甚至还要亏本！我们的利润率会彻底崩溃！财报会变得无比难看！”
“我知道。”莫伦科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我要的不是利润。”
“我要的是让‘橙芯联盟’那颗还在图纸上的‘橙芯4’，在诞生之前，就失去它所有的潜在客户！”
“我要让沈炜和陈明永，那些人，在他们的董事会上，去回答一个问题：”
“是选择一个需要他们投入几十亿美金和数年时间去共同研发的前途未卜的‘橙芯4’？”
“还是选择一个技术领先、性能稳定、并且价格几乎等于白送的‘骁龙810’？”
“我要用最直接的价格，去摧毁他们的理想！”
这就是赤裸裸的价格屠杀！
但，这还不是全部。
“同时，”莫伦科夫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向了另一位负责战略合作的副总裁，“联系腾讯的马化腾先生。”
“告诉他，高通愿意投入一亿美金，和我们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与他们成立联合优化实验室。”
“我们将为他们旗下所有的手机游戏，特别是那款即将上线的、名为《王者荣耀》的MOBA游戏，提供最底层的芯片级专属优化！我们将为‘骁龙’用户提供独家的高帧率模式、独家的网络优化通道！”
“陈诺有‘盘古’，我们有全世界用户最多的游戏公司！”
“我要让所有的中国手机厂商都明白一个道理。”
“就算他们未来能造出自己的芯片，但是他们用户最想玩的游戏，运行得最流畅的平台，永远是高通骁龙！”
……
一场充满了血腥味的焦土反击战就此定下了基调。
董事会在经过了短暂而激烈的讨论后，最终全票通过了莫伦科夫的提案。
在生存的危机面前，所有的矜持与体面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会议结束。
董事和高管们带着凝重的表情，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会议室，每个人都清楚，一场史无前例的血战，即将来临。
莫伦科夫独自一人，留在了空旷的会议室里。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方那平静的太平洋，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他的助理走了进来，轻声问道：“先生，需要为您准备飞往中国的航班吗？”
“是的。”莫伦-科夫没有回头，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去深城，去东莞。”
“去亲自拜访一下我们的那些‘老朋友’。”
“是时候提醒他们，谁才是这个行业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第361章 皇帝的赐福
一架湾流G650私人公务机在夜幕降临时，平稳地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机身上没有任何航空公司的标识，只有一串简洁的注册编号。
舱门打开，高通CEO史蒂夫莫伦科夫走下了舷梯。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手工定制西装，虽然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但脸上没有任何疲态，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
他的身后，跟着以执行副总裁克里斯蒂亚诺阿蒙为首的、高通最顶级的销售与市场团队，一行人如同精确移动的棋子，默契而高效。
停机坪上，早已有一列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在静静等候。
车门无声地打开，安保人员上前，与莫伦科-夫的随行安保团队进行了简短的、程序化的交接。
……
东莞，VIVO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创始人沈炜刚刚结束了一个关于下一代产品影像系统的技术会议，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桌上，还摊着一张布满了各种光学参数的图纸。
他的首席秘书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声比平时急促，脸上也有些苍白。
“沈总，”她递上自己的私人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高通CEO史蒂夫莫伦科夫的办公室，刚刚打来的电话。”
沈炜皱了皱眉，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彬彬有礼，但措辞却不容置喙的男声。
“沈先生，晚上好，我是史蒂夫莫伦科夫先生的行政助理，莫伦科夫先生已经抵达深圳，并下榻于丽思卡尔顿酒店。”
“他诚挚地‘邀请’您，于今晚八点，前往他的总统套房，共进晚餐，讨论我们两家公司未来的深度合作事宜。”
“他期待您的光临。”
说完，对方没有给沈炜任何提问或婉拒的机会，便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沈炜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邀请。
这，是召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远在另一座城市的OPPO总部，其CEO陈明永，也接到了内容一模一样的“邀请”电话。
半个小时后，沈炜的手机响起，是他与陈明永之间的专线。
“他来了。”沈炜的声音很沉。
“我知道。”陈明永的回答同样简洁。
电话两端，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两人都能听到对方那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这是一个鸿门宴。”沈炜说道。
“但我们必须去。”陈明永回答。
电话挂断。
两人都清楚，这场仗，终究还是要亲自上战场。
……
丽思卡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套房位于酒店的最高层，占据了整整半个楼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深圳湾璀璨夺目的夜景，远处香港的灯火也依稀可见。
但房间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冰冷。
一张可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的巨大餐桌上，只摆放了三套餐具。
沈炜和陈明永并肩坐在餐桌的一侧。他们的对面，是气定神闲的史蒂夫莫伦科夫。
克里斯蒂亚诺阿蒙则像一个热情的副手，站在一旁，不断地为他们介绍着桌上那些由米其林三星厨师专门准备的名贵菜肴。
“沈先生，陈先生，”莫伦科夫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打破了沉默，“我一直认为，高通与VIVO、OPPO，是过去十年里移动通信领域最成功的合作伙伴。”
“我们共同定义了市场，也共同收获了巨大的成功。”
他的开场白充满了怀旧的温情。
“但是，最近，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他话锋一转，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我听说，二位加入了一个全新的‘联盟’。一个试图去颠覆我们共同建立的这个健康、有序的产业生态的联盟。”
沈炜和陈明永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我不理解。”莫伦科夫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种“痛心”的表情，“所以，我亲自前来。我想当面问问我的朋友们，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们骁龙的芯片不够好吗？”
“还是我们提供的服务不够到位？”
这是明知故问的质询。
“史蒂夫先生，”沈炜作为代表，沉声开口，他的英文发音标准，但语速很慢，“这不是您的问题。这只是我们对于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一次新的探索。”
“探索？”莫伦科夫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我欣赏探索精神。但是，我更相信现实。”
他对着身旁的阿蒙点了点头。
阿蒙立刻打开了房间内的巨幕投影，屏幕无声地亮起。
“为了表达我们对‘老朋友’的诚意，我带来了两份小小的礼物。”莫伦科夫说道。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份标题为《战略伙伴忠诚协议》的文件。
文件的抬头，清晰地印着高通的LOGO。
阿蒙开始用他那充满了煽动性的声音，进行讲解。
“……只要VIVO和OPPO愿意签署这份为期两年的旗舰芯片独家供应协议，高通承诺，将在‘骁龙810’以及未来两代旗舰芯片的采购价上，为二位提供……”
他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重音，说出了那个数字。
“40%的战略折扣！”
这个数字让沈炜和陈明永的瞳孔瞬间收缩！
沈炜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陈明永则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微微出汗。
阿蒙紧接着放出了一份财务模型，上面用清晰的图表，展示着惊人的数字。
“根据我们财务部门的测算，仅此一项，在未来两年内，就能为贵公司节省至少三十亿美金的硬件采购成本！”
三十亿美金！
这个数字几乎等于他们两家公司一整年的净利润！
这，是一份充满了血腥味的甜蜜诱惑。
“当然，”莫伦科夫接过了话头，“作为最忠诚的伙伴，我们能提供的，不仅仅是价格。”
他示意阿蒙放出第二份礼物。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LOGO腾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