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绝望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拥有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设计工具。
他们拥有了世界上最天才的设计团队。
他们设计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图纸。
但是现在，他们却悲哀地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家工厂愿意且能够为他们生产出哪怕一颗合格的子弹。
第374章 “停滞”的18个月
橙子科技总部，那间充满了绝望气氛的紧急会议室。
OPPO的CEO陈明永，这位刚刚还在“奠基石计划”中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只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VIVO的创始人沈炜则紧锁着眉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面前那只晶莹剔透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完了。”一位来自二线手机品牌的盟友CEO，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联系一下高通？”
这句话像一根毒针，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却又说出了他们心中那个最不愿意承认、却又最现实的想法。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片绝望之中，陈诺，这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联盟主心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夹杂着困惑、不解、甚至一丝忿怒的目光看向了他。
“先生们，”陈诺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面如死灰的盟友们，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绝望，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轻松笑意。
“这不是危机。”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这是苹果送给我们的，一份长达18个月的礼物！”
……
“礼物？”
陈明永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从椅背上坐直身体，声音里充满了不解，“陈总，我不明白。我们的芯片无法生产，整个联盟的硬件升级计划被迫停摆。这怎么能算是礼物？”
“是啊，陈总，”沈炜也掐灭了烟头，满脸困惑地看着陈诺，“18个月！你知道18个月对于瞬息万变的手机市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的产品将整整落后对手两代！到时候，就算我们的‘橙芯’能生产出来了，市场也早就没了！”
陈诺走到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拿起笔。
“你们说的都对。但是，”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你们只看到了硬币的一面。”
“我来问你们一个问题，”陈诺在白板上写下了“Apple”的名字，“苹果为什么要包下台积电18个月的产能？”
“当然是为了他们自己的iPhone和MacBook！”一位CEO立刻回答。
“没错。”陈诺点了点头，“那么，第二个问题。苹果能消化掉台积电和三星所有的先进制程产能吗？”
“……当然不能。”沈炜回答道，他作为供应链管理的大师，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根据我们的估算，就算苹果火力全开，最多也只能吃掉台积电70%左右的产能。三星那边，他们更是鞭长莫及。”
“很好，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陈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剩下的产能去哪里了？”
他没有等众人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被‘浪费’了。”
“苹果的这一招看似霸道，其实也是在伤害自己。它在打伤我们，打伤谷歌的同时，也打伤了台积电和三星的财报，更打伤了整个半导体产业的进步速度！”
“它以一家公司的霸权，强行让整个行业的硬件发展都踩下了急刹车！”
“所以，”陈诺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下了一条横线，“在接下来的18个月里，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窗口期’出现了。”
“在这个窗口期内，无论是我们，还是三星、高通，所有人的硬件性能都将被锁死在现有的水平上！整个行业将进入一个罕见的‘硬件停滞’时代！”
“而这，”陈诺的声音开始变得激昂，“正是我们用软件去追赶、甚至超越硬件的最佳时机！”
会议室里依旧一片安静。
但所有CEO的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信半疑的思索。
陈诺知道，他必须给他们一剂更猛的药。
“我宣布，”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橙子科技将即刻启动公司历史上最高优先级的技术项目”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项目的名字：
“涡轮计划”
“我将从‘橙芯4’的设计项目组中抽调一半的核心人力，包括林望道教授本人！”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芯片项目最关键的时候釜底抽薪？
“他们将与王梦秋的OS团队、蔡浩宇的盘古团队深度合作！目标只有一个！”
“为我们现有的橙芯3芯片和远航者1号手机，打造一套史无前例的性能增压系统！”
“我要用18个月的时间，让一款已经发布的手机，通过软件的持续进化，去战胜对手们未来发布的新旗舰！”
……
这个决定瞬间在联盟内部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当晚，一场只属于VIVO和OPPO两位创始人的秘密通话，在东莞的两栋不同大楼里同时进行。
“老陈，你怎么看？”沈炜的声音充满了犹豫，“陈诺的这个计划，太……太理想化了。”
“何止是理想化，”陈明永的语气同样凝重，“这简直是违背了行业过去二十年的常识！”
“硬件决定体验的上限，软件只是在无限地逼近这个上限而已，这是写在教科书里的第一定律。现在陈诺他想用软件去突破硬件的物理天花板？这……这和说要永动机有什么区别？”
“我承认陈诺是个天才。”沈炜叹了口气，“但是这一次，我真的看不懂他了，我们不能把整个公司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一个听上去异想天开的计划上。”
“你的意思是……”陈明永试探着问道。
“B计划。”沈炜说出了那个他最不愿意说出口的词，“我们必须为这18个月准备一套B计划，我的团队会重新开始接触高通和联发科，不是旗舰，是他们的中端芯片方案，至少我们要保证在明年我们有‘新手机’可以发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电话那头，陈明永沉默了许久。
“……好。”他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OPPO也一样。”
他们在没有征求陈诺意见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的决定。
橙子OS联邦，这个刚刚才凝聚起来的新生同盟，在苹果那泰山压顶般的产能霸权面前，第一次在最核心的战略路线上，出现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
橙子科技总部，陈诺的办公室。
雷军刚刚结束了与沈炜的通话，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和无奈。
“老板，他们动摇了。”他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陈诺，“他们开始准备后路了。”
陈诺正站在白板前，那块写着“涡轮计划”的白板前。
他听完雷军的话，没有任何意外。
他心里清楚，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到未来的趋势。
信任，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
等涡轮的第一个版本出来，他们自然会明白。
“由他们去吧。”陈诺平静地说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他拿起笔，在涡轮计划的下面画出了三个关键的技术分支。
OS底层重构。
GPU驱动革新。
AI计算应用。
他看着那三个分支，眼中闪烁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光芒。
“老雷，”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帮我约林望道、王梦秋、蔡浩宇三个人。”
“现在，立刻，马上。”
“涡轮的引擎，该点火了。”
第375章 AI的“黑魔法”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月。
涡轮计划在橙子科技内部，以一种近乎于燃烧生命的速度秘密进行着。
而外界对于橙子联邦的唱衰也达到了顶峰。
《华尔街日报》的科技版刊登了一篇由资深分析师撰写的评论文章，标题充满了盖棺定论般的傲慢：
《“中国芯”的昙花一现：当理想主义撞上制造业的冰山》
文章详细分析了苹果的产能垄断策略，并悲观地预测橙芯联盟这个刚刚成立的新生儿，将在产能地狱中被活活饿死。
文章的最后，作者给出了结论：“陈诺和他那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色采的理想国，终将证明只是一个无法撼动产业规律的美丽泡沫。”
这个论调迅速成为了全球科技圈的政治正确。
就在这片甚嚣尘上的嘲讽声中，谷歌-三星联盟召开了他们的秋季新品发布会。
会上，他们正式推出了那款被寄予厚望的安卓原生旗舰三星Galaxy S7。
这款手机搭载了高通最新发布的、规避了火龙设计并进一步提升了性能的骁龙820芯片。
发布会上，三星的移动部门总裁在巨大的屏幕上放出了一张性能跑分对比图。
图上Galaxy S7的跑分成绩清晰地显示为185，000分，而旁边作为对照组的远航者1号，其分数则停留在148，000分。
“25%！”
三星总裁用一种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语气高声宣布，“这就是我们与上一代产品的性能差距！”
巨大的性能差距通过全球直播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个数字狠狠地砸在了本就风雨飘摇的橙子OS联邦之上，让所有盟友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
VIVO总部，东莞。
沈炜在他的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发布会。
他关掉了直播，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语。他的首席产品经理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
“沈总，”产品经理艰难地开口，“我们刚刚拿到了三星新机的详细参数，25%的跑分差距是真实的。而且根据我们的线人消息，高通给他们的供货价比给我们的报价还要再低五个点。”
沈炜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桌上那台VIVO自己研发的、搭载着橙子OS和橙芯3的工程样机。他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边框。
“我们的影像之眼现在进度怎么样了？”他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