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意识到他自己才是那头被绑在旧餐桌上最肥美的羔羊。
陈诺笑了笑，他没有绕圈子。
“迈克尔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来谈合作的。我是来给您送一份您无法拒绝的礼物。”
布隆伯格的眉毛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
“我听说，”陈诺平静地说道，“彭博社的财经直播频道是全世界最昂贵的电视内容之一，但是康卡斯特和AT&T每年会从你们的订阅费中抽走至少50%的分成，对吗？”
布隆伯格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这是行业内最高的核心机密。
“而且，”陈诺继续说道，“他们甚至不愿意与你们分享任何一点点的用户数据，您并不知道是哪些人在看你们的节目，他们在哪个时间点换了台，他们对哪些财经新闻最感兴趣。”
“您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财经内容团队，却对自己的观众一无所知。”
布隆伯格那一直保持着标准微笑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陈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陈诺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他的“魔鬼”交易，“我不需要彭博社退出有线电视网。”
“我只需要您将你们的直播频道单独拿出来，在我们的棱镜魔盒上开设一个‘棱镜频道’。”
“作为回报，橙子科技将为您提供两样东西。”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每月5美金的订阅费，我们只抽10%。”
这个数字让布隆伯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陈诺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将向彭博社全面开放所有订阅用户的匿名画像和实时收视数据。每一秒的收视曲线，每一个用户的行业标签，他们对哪些股票代码最感兴趣，对哪些宏观经济话题停留最久……所有的数据都将是你们的。”
“更高的利润和完整的用户数据。”
陈诺靠回了沙发上，平静地做出了总结。
“现在，您可以告诉我，这是不是一份您无法拒绝的礼物了。”
……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布隆伯格这位靠数据和信息起家的亿万富翁，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用户数据”的价值！那不仅仅是收视率！那是全世界最高净值人群的投资风向标！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圣杯！
而现在，陈诺正把它双手奉上。
“……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许久之后，布隆伯G艰难地开口，“康卡斯特是我的老朋友。我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得罪他们。”
“我明白。”陈诺笑了，“所以我们不需要您立刻签署独家协议。”
“我们可以先签一份为期三个月的‘试运行’协议。”
“三个月后，您再用数据来决定谁才是您真正的朋友。”
这个无法拒绝的提议彻底打消了布隆伯格的最后一丝顾虑。
“……成交。”
……
一周后，陈诺没有召开任何发布会，只是通过棱镜平台和全球各大财经媒体发布了一则简短的线上公告。
橙子科技携手彭博社正式推出“棱镜频道（Prism Channels）”服务
公告宣布从即日起全球所有棱镜魔盒的用户都可以在应用商店中找到“棱镜频道”的入口。而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上线的频道就是彭博社财经直播频道。
订阅价格：每月4.99美金。没有捆绑，没有合约，随时可以取消。
……
这个“按需订阅”的模式瞬间引爆了全球，特别是北美那些深受捆绑销售之苦的“剪线族（Cord-cutters）”的狂热追捧！
“我的上帝！我终于可以只为了看彭博社而不用再给康卡斯特交那该死的120美金的月费了！”
“4.99美金？！太便宜了！这简直是在抢钱！”
“陈诺！永远的神！他又一次戳中了所有旧世界巨头的痛点！”
一个在华尔街工作的金融分析师在自己的Twitter上激动地写道：“我刚刚取消了我的有线电视套餐，然后花了4.99美金订阅了‘棱镜频道’，这是我今年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
彭博社频道的订阅量在短短一周之内就突破了一百万！
这个数字彻底震撼了整个内容产业！
布隆伯格看着后台那由橙子科技提供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实时用户数据图表和他那飞速增长的订阅收入，第一次笑得合不拢嘴。
而更让苹果和谷歌感到恐惧的还在后面。
就在彭博社大获成功的第二周，杨纯安的办公室那条通往欧洲和全球的专线电话彻底被打爆了。
“老板！BBC全球新闻的亚太区总裁刚刚打来电话，询问关于‘棱镜频道’的合作可能！”
“老板！探索频道（Discovery Channel）的CEO也想和您通话！”
“还有……还有NBA的副总裁也发来了邮件，说想和陈总您‘聊一聊’……”
那些曾经被康卡斯特和AT&T用霸王条款死死捆绑在战车上的内容生产方们，在这一刻都看到了一条能让他们获得更高利润、更大自由和更多数据的解放之路！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苹果和谷歌还在费力地试图将旧世界的臃肿套餐，搬运到他们费尽心力打造的新平台。
而陈诺则用一种更自由、更高效的方式彻底重组了内容市场，再次赢得了用户和内容方。
第387章 旧帝国的合纵
A La Carte计划的成功彻底打乱了苹果和谷歌的客厅战略。
棱镜频道这个以按需点菜为核心模式的新平台，在彭博社、BBC、探索频道等一系列顶级垂直内容商的加入后，迅速在北美和欧洲的高端用户群体中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棱镜魔盒的销量节节攀升，VIVO和OPPO的盟友们也信心倍增，他们发现自己手机的销量也因为与棱镜魔盒完美联动这个卖点而被再次带动。
……
橙子科技总部，联盟内部庆功会。
气氛热烈。
“陈总，我必须得说，您这招A La Carte简直是神来之笔！”VIVO的创始人沈炜通过视频连线向陈诺举起了茶杯，“我们现在北美的渠道商反馈非常好，很多用户就是冲着棱镜频道那几个独家订阅内容才买的魔盒。”
OPPO的CEO陈明永也笑着点头：“没错，我这边的数据也一样，按需订阅这个模式彻底击中了那些深受有线电视捆绑之苦的北美用户，高通的火龙事件让我们赢了性能；苹果的内容封锁又被您用点菜给破了局，这场仗打得太痛快了。”
雷军、王梦秋等一众橙子科技的高管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场气氛热烈的庆功会上，一直负责该计划具体执行的杨纯安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条不断攀升的订阅曲线，眉头却微微锁着。
陈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杨总，”陈诺开口道，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看你的表情似乎事情不像数据上这么乐观。”
杨纯安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接管了主屏幕。
“老板，各位盟友，”他调出了一份新的文档，标题是《第二阶段内容谈判进展报告》，“我们可能遇到了一个新麻烦。”
“彭博社和BBC的成功确实为我们开了个好头，但是，”他指向屏幕上另一组LOGO，“在我们尝试接触那些真正的头部内容时，却集体碰壁了。”
“NBA、NFL、ESPN……所有顶级的体育联盟。”
“HBO、AMC、Showtime……所有顶级的剧集制作方。”
“我们在过去的两周里向他们都发出了最高级别的会晤邀请，开出的条件甚至比给彭博社的还要优厚，我们甚至愿意只抽5%的分成。”
“但是结果呢？”
他放出了一连串的邮件截图。
“NBA总裁回复：‘我们与ESPN的转播合同将持续到2025年，目前没有变更计划。’”
“HBO的CEO回复：‘我们对棱镜魔盒的开放性感到担忧，在问题解决前暂不考虑合作。’”
“NFL更是连邮件都没有回。”
杨纯安关掉了屏幕，声音凝重：“所有我们最渴求的、能吸引海量普通用户的体育和剧集内容方，在第二轮谈判中态度突然变得极其暧昧和冷淡，他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纷纷以合同尚未到期或技术标准不符为由终止了所有接触。”
会议室里那股轻松的气氛瞬间消失了。
陈诺微微点头。
来了。
康卡斯特、AT&T、苹果、谷歌……这些旧神终于意识到再不联手，他们的自助餐生意就要被橙子这个单点的给彻底搅黄了。
……
美国，爱达荷州，太阳谷。
一年一度的太阳谷峰会正在这里秘密举行。
这里汇聚了全球媒体、金融和科技界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在一间安保级别最高、谢绝所有媒体入内的私人会议室里，一场足以重塑全球内容产业格局的世纪和解正在发生。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康卡斯特的CEO布莱恩罗伯茨。
这位掌控着美国最大有线电视网络的旧王脸色阴沉。
他的左手边是苹果的CEO蒂姆库克，他的右手边是谷歌的CEO拉里佩奇。
这三位在过去几年里为了争夺客厅市场而打得不可开交的死对头，此刻却诡异地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
“先生们，”罗伯茨用他那沙哑的声音率先开口，“我想我们都低估了那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
“他用免费摧毁了高通的芯片利润。”
“他用开放让我们的电视盒子沦为了笑柄。”
“而现在，”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他正用那个该死的A La Carte试图从根基上摧毁我们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捆绑销售商业模式！”
他看了一眼库克：“蒂姆，你以为你锁定了迪士尼和HBO就高枕无忧了？陈诺正在策反你生态之外的所有人！他在教育用户：‘你们不需要苹果的套餐，你们只需要BBC！’”
他又转向佩奇：“拉里！你以为你的Android TV占领了终端就赢了？陈诺正在告诉所有内容方：‘来我这里，你拿90%的分成，还能拿走所有用户数据！’你告诉我，你的Google Play拿什么去跟这个条件竞争？！”
“他在挖我们所有人的墙角！”罗伯茨一拳砸在桌子上。
库克和佩奇都没有说话，他们的表情同样凝重。
他们知道罗伯茨说的全都是事实。
陈诺的点菜模式对于他们这些依靠平台抽成和生态捆绑来获利的巨头来说就是剧毒。
“所以，布莱恩，”库克终于开口了，他十指交叉平静地问道，“你的交易是什么？”
罗伯茨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的交易很简单。”他说，“我们必须停止内斗，建立一个新式的同盟，共同把这个外来者彻底绞杀在客厅之外。”
……
几天后，一场由康卡斯特、AT&T、苹果、谷歌、迪士尼、华纳……几乎所有旧世界巨头共同参与的联合发布会在纽约召开。
这场史无前例的世纪和解震惊了全球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