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在我的保险池里，看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我的首席运营官，杰夫威廉姆斯，将会在一个小时后，开始对苹果全球数十亿美金的物流保险合同，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安全审查。”
“除非。”
“你能向我证明，你们集团，确实有能力，立刻、马上、清除掉这种风险。”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布鲁斯爵士握着电话的手，全是冷汗。
他听懂了。
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你立刻弄沉那艘该死的珀耳塞福涅号。
要么，你就失去苹果这个客户。
二选一。
“……我明白了。”布鲁斯爵士的声音，沙哑而苦涩，“蒂姆，感谢你的提醒。”
“这是一次严重的、不可接受的违规。”
“我们集团，将立刻，对该船只，及其所属公司的所有保单……进行复核。”
“请转告杰夫。我们的合作，坚如磐石。”
“很好。”
库克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联系任何政府。
没有动用任何特工。
他只是，利用苹果在全球供应链中，那至高无上的“商业杠杆”。
他知道。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伦敦的某个办公室里，一个紧急指令将会发出。
珀耳塞福涅号的全球保险，将被撤销。
它的适航证，将变为一张废纸。
新西兰港务局，在它离港前的最后一刻，会因为这艘船保险失效，而依法，将其强行扣押。
拉里佩奇的计划，失败了。
以一种最体面的方式。
这，就是蒂姆库克的战争。
是秩序的力量。
第421章 魔鬼的债务
S级战略会议室内，空气凝固。
天枢协议的无声运行，让这间会议室变成了与世隔绝的信息孤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主屏幕上。
那里，是周红衣调出的，惠灵顿港七号泊位的实时卫星热成像。
一个巨大的、代表珀耳塞福涅号货轮的白色热源，正在脱离泊位。
屏幕的角落，是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00:10:00
“十分钟。”
周红衣的声音，干涩、沙哑。
“陈总，倒计时结束，它将驶出防波堤，进入主航道，一旦汇入公海航线，我们就彻底失去拦截窗口。”
“他妈的！”
雷军焦躁地站了起来，他无法再保持镇定，在这个房间里来回踱步。
“库克那个老狐狸！他没动！他根本就没打算动！”
“他就是在看我们的笑话！”
雷军猛地回头，看向陈诺。
“陈总！现在联系萨提亚还来得及！让微软出面！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陈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艘正在加速的货轮热源。
他内心忍不住想。
赌错了？
不。
我的阳谋，前提是蒂姆库克是一个商人，一个秩序的维护者。
他憎恨拉里佩奇这种破坏规则的疯子，应该胜过憎恨我这个对手。
但……如果他的憎恨，不足以抵消他坐山观虎斗的欲望呢？
如果他选择，眼睁睁地看着我失去蔡浩宇，失去盘古引擎，以此来换取苹果在高端市场的苟延残喘呢？
那这个赌局，我就输得一败涂地。
“00:05:00”
杨纯安（CFO）的脸色惨白，他已经开始在自己的终端上，疯狂计算盘古引擎项目资产归零后，对橙子科技股价带来的毁灭性冲击。
王梦秋（CTO）则一言不发，她只是走到了周红衣身边，似乎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最后的追踪。
“00:02:00”
“陈总。”周红衣沉声报告，“货轮已切断所有主动锚链。它正在全速驶向主航道。我们……”
周红衣停下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失败了。”
“00:01:00”
雷军停下了脚步，他一拳砸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00:30:00”
“00:10:00”
……
“00:00:00”
倒计时，归零。
货轮的船头，已经对准了防波堤的出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等等……”
就在所有人，连同陈诺自己，都以为赌局已经输掉的瞬间。
周红衣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不对！有情况！”
“什么？！”雷军像触电一样冲了过来。
“港口！港口信号！”
周红衣顾不上解释，他立刻切换了主屏幕的数据源。
他无法入侵新西兰的政府网络，但他可以调取全球海事频道的公开信号，和惠灵顿港的民用监控摄像头。
“陈总！看这里！”
周红衣调出了港口航道出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三艘、四艘、五艘……
足足五艘白色的新西兰港务局高速巡逻艇，正拉响了刺耳的警报，从主航道的侧翼，高速包抄，直接冲向了珀耳塞福涅号的船头！
“他们……他们封锁了航道！”
“怎么回事？！”王梦秋震惊地问，“新西兰政府的反应……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周红衣也在疯狂地刷新数据，“港务局的公开频道，在三分钟前，突然接到了S级的紧急警报！”
“不是恐怖袭击，不是绑架……”
周红衣终于在NZPA的公共日志里，刷到了那条刚刚更新的状态。
“珀耳塞福涅号……状态：已扣押。”
“扣押理由：……”
周红衣念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荒谬的词。
“保险失效。适航证吊销。”
“保险？！”
雷军和杨纯安，面面相觑。
“不是绑架？不是G-S-T？是……保险？！”
“我们搞错了？！”
不。
陈诺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内心暗道。
没有错。
这，才是蒂姆库克的战争。
这，才是他妈的体面的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