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谷歌X实验室的一笔“黑金预算”,是如何通过开曼群岛,流入了大卫陈在瑞士的休眠账户。
第四个文件。
一张货轮的照片。
珀耳塞福涅号。
巴拿马籍。
以及它详细的停泊位置:新西兰,惠灵顿港,七号泊位。
还有一份伪造的货物清单:医疗器械。
旁边,是蔡浩宇及其三名核心助手的照片、护照和安保日程。
库克瞬间,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拉里佩奇……
他疯了?
他输掉了桌面战争。
他被萨提亚那个叛徒背刺。
所以,他……
他绑架了陈诺的核心技术人员?!
库克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和……震怒。
这种震怒,甚至超过了刚才鲍勃艾格宣布背叛他的时候。
他,蒂姆库克,可以接受失败。
他可以接受陈诺用更优秀的技术、更精妙的阳谋,从他手里,堂堂正正地抢走市场。
那是商业。
那是体面的。
那是硅谷的规则。
但拉里佩奇正在做的,不是商业。
这是……黑帮手段。
这是肮脏的、下流的、破坏一切规则的犯罪!
这是在掀桌子!
库克猛地站了起来,他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意识到了一个更深层的、令他不寒而栗的可能。
这,不是陈诺和佩奇的私人恩怨。
这是在开一个……可怕的先例。
如果,拉里佩奇今天,可以因为输掉了桌面战争,就去绑架陈诺的“盘古”负责人蔡浩宇……
那明天……
当他发现苹果的M系列芯片,依然威胁着他的AI战略时……
他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来猎杀苹果的芯片架构师?!
他威胁的不是陈诺。
他威胁的是这个行业赖以生存的……秩序!
他威胁的是苹果!
库克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份情报包。
陈诺……
他知道我输了。
他甚至知道,我现在……可能巴不得他陈诺去死。
但是……
他更知道,我蒂姆库克,比憎恨他陈诺更憎恨拉里佩奇这种破坏者。
他算准了,我,蒂姆库克,为了维护这个秩序,为了保护苹果自己,也必须……阻止佩奇。
他不是在求我。
他是在逼我,在他和佩奇之间,做出选择。
是选择坐视不理,让硅谷的规则彻底崩坏,让佩奇这个疯子逍遥法外?
还是选择……帮他这个仇人,去清理门户?
好……好一个陈诺。
好一招借刀杀人。
他甚至算准了,我蒂姆库克,一定会接下这把刀。
因为,作为苹果的执掌者,自己竟然别无选择!
库克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
他必须阻止佩奇。
但,不是为了帮陈诺。
是为了维护秩序。
是为了苹果。
他看了一眼时间。
新西兰那边,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联系政府?联系F-B-I?
不。
太慢了。太公开了。
一旦动用政府力量,就等于把苹果也卷入了这场黑帮仇杀的丑闻中。
这不体面。
这不苹果。
他的目光,落在了情报包的最后一个文件上。
那艘珀耳塞福涅号货轮的……航运保险信息。
承保方:环球海事保险集团。
伦敦劳埃德市场的顶级辛迪加之一。
库克拿起了他的私人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跨越大西洋,通往伦敦金融城的号码。
伦敦,深夜。
环球海事保险集团主席,布鲁斯麦肯齐爵士,被刺耳的铃声惊醒。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来电显示。
蒂姆库克。
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抓起了电话。
“蒂姆?出什么事了?是你们在马六甲的货柜沉了吗?”
“晚上好,布鲁斯。”
库克的声音,平静、礼貌,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我打电话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关于贵公司的一份保单。”
“保单?”布鲁斯爵士愣住了。
“是的。”库克开始念出那串数字,“巴拿马籍货轮,珀耳塞福涅号,注册号 IMO 94XXXXX。”
“它所属的空壳公司,正在被一个叫大卫陈的金融罪犯控制。”
“目前,这艘船,正停靠在新西兰惠灵顿港,七号泊位。”
“蒂姆……我不明白。”布鲁斯爵士越听越糊涂,“这只是一艘普通的货轮。这和苹果有什么关系?”
“它有关系。”
库克的声音,降了下来。
“布鲁斯,这艘船,没有装载它申报的医疗器械。”
“它正在被用于……我们称之为恶性商业恐怖主义的活动。”
“具体来说,是绑架、和非法转移高价值企业资产。”
“通俗点说,它是一艘海盗船。”
“我的上帝……”布鲁斯爵士倒吸一口凉气,“蒂姆,这……这应该是新西兰警方的事情……”
“不。”
库克打断了他。
“这是你的事情,布鲁斯。”
“苹果公司,每年向你们集团,支付超过二十亿美金的保费。”
“我们,用这笔钱,来保险我们全部的全球物流链。我们的iPhone,我们的MacBook,我们所有的零部件。”
库克的声音,变得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我无法接受,我的合作伙伴,一方面,在赚着苹果的钱。”
“另一方面,又在为那些,正在积极威胁苹果供应链的恐怖分子,提供保险。”
“蒂姆!你误会了!我们不知道……”
“布鲁斯,我不需要知道你知不知道。”
库克下了最后通牒。
“这艘珀耳塞福涅号。它是一个重大风险隐患。”
“它,正在威胁我们的合作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