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我们就自己造。”
“林教授。”
陈诺看向林望道。
“L3芯片的研发继续。但是，我们需要开辟第二条战线了。”
“既然英伟达不想让我们拥有 AI训练芯片。”
“那我们就造一个，比 H100更强的……专用 AI芯片。”
“不做通用的 GPU。我们做 TPU。”
“昆仑EDA既然能设计出 L3，就能设计出训练芯片。”
“这场算力战争，我们接下了。”
第447章 禁运名单
黄仁勋离开后的第三天，硅谷的阳光依然明媚，但橙子科技位于BJ总部的 S级战略会议室里，气温却降到了冰点。
雷军站在主屏幕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报告，纸张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他的脸色铁青，那是忿怒与焦虑交织的表情。
“陈总。”雷军的声音低沉，“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就在半小时前，英伟达官网悄然更新了他们的最终用户许可协议（EULA）以及出口合规名单。”
他按下了翻页键。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其中一行被鲜红的高亮标出。
“在这一行里。”雷军指着那个条款，“他们增加了一个新的限制类别。任何涉及‘大规模自动驾驶模型训练’且‘非英伟达认证合作伙伴’的实体，都被列入了‘特殊审查名单’。”
“这只是文字游戏。”陈诺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说点实质的。”
“实质就是，断供。”雷军把报告摔在桌子上，“不仅是英伟达直接拒绝了我们要货的请求，就连我们的服务器集成商戴尔、惠普，甚至是我们一直合作良好的超微电脑（Supermicro），都在同一时间发来了‘暂缓发货通知’。”
“理由？”陈诺问。
“理由是‘合规审查’。”雷军咬着牙，“他们说，因为橙子科技及其关联公司，包括橙芯联盟的成员，可能涉及到某些‘敏感算法’的开发，需要等待总部的进一步审核。这个审核期，是不定期的。”
王梦秋在一旁补充道：“这哪里是审核，这就是封锁。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全面性的算力围剿。黄仁勋这是要把我们饿死在摇篮里。”
陈诺看着窗外。他想起了三天前，那个穿着皮衣、笑容可掬的男人。黄仁勋当时的拒绝是礼貌的，但这背后的刀子，却是致命的。
“叮铃铃”
桌上的加密视频电话突然响起。陈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微一凝。
是萨提亚纳德拉。
陈诺接通了视频。屏幕上出现的纳德拉，表情显得有些尴尬，甚至不敢直视陈诺的眼睛。
“陈。”纳德拉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萨提亚。”陈诺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是因为 H100的事情，你不必道歉。我已经知道了。”
“不，不仅仅是 H100。”纳德拉叹了口气，“事情比那个更复杂。黄仁勋……他昨天私下联系了我。”
陈诺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很直接。”纳德拉继续说道，“他暗示，如果微软继续通过 Azure云服务，大规模地将算力‘转租’给橙子科技，用于训练那些……被他认为是‘竞争对手’的模型。那么，英伟达将不得不‘重新评估’给微软的 H100优先配额。”
会议室里，雷军和王梦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毒了。
黄仁勋不仅切断了橙子科技的直接水源，他还要堵死橙子科技向邻居借水的管道。
纳德拉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陈，你知道的。现在是 AI军备竞赛的关键时刻。OpenAI需要算力，Azure的客户需要算力。微软无法承担失去英伟达支持的风险。哪怕是延迟一个月发货，对我们来说都是灾难性的。”
“所以……”纳德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措辞，“我不得不……暂停对橙子科技的额外算力支持。当然，你们现有的基础服务不会受影响，但大规模的训练集群……我们恐怕无法提供了。”
陈诺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屏幕那头的盟友。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他理解纳德拉。在商言商，纳德拉首先是微软的 CEO，然后才是橙子科技的盟友。在英伟达的算力霸权面前，即便是微软这样的巨头，也不得不低头。
“我理解。”陈诺点了点头，“萨提亚，你做了你该做的。这件事，不怪你。”
“谢谢你的理解，陈。”纳德拉似乎松了一口气，“希望我们还能在其他领域继续合作。”
视频挂断。
屏幕黑了下去。但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像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雷军颓然坐回椅子上。
“完了。”他喃喃自语，“这下彻底完了。水源断了，借水的路也断了。我们成了……算力孤岛。”
王梦秋看着陈诺，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陈总，如果不能解决算力问题，我们的联邦数据罗盘就会停摆。那些海量的数据，就会变成毫无价值的垃圾。我们的 L3芯片，我们的智能座舱，所有的一切……都会因为这‘心脏’的停跳而崩塌。”
陈诺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思考。
黄仁勋的手段，比他预想中更狠辣，更决绝。他不仅是想遏制橙子科技，他是想把橙子科技在 AI领域的未来，彻底扼杀。
他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
但是，他忘了。
陈诺从来不是一个走正门的人。
如果门关上了，那就把墙拆了。
“老雷，老王。”
陈诺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用他们的铲子。”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昆仑-泰山。
“那我们就自己造。”
“通知下去，召开 S级战略会议。”
陈诺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放弃所有对外采购的幻想。放弃所有对英伟达的依赖。”
“我们，正式启动自研 AI训练芯片项目。”
“代号：泰山。”
雷军愣住了。
“可是……陈总，我们没有 GPU的技术积累啊！要追上英伟达的架构，至少需要十年！”
“谁说我们要造 GPU了？”
陈诺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了本质的笑。
“GPU是为了图形渲染而生的。用来做 AI训练，本身就是一种浪费。它的架构里，有太多我们不需要的累赘。”
“我们要造的，不是 GPU。”
陈诺在“泰山”两个字旁边，写下了三个字母。
TPU。
“我们要造的，是专用张量处理单元。”
“不需要图形处理，不需要光线追踪，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
“利用昆仑EDA的优势，我们要设计一款，只为联邦数据罗盘的算法定制的、纯粹的、暴力的计算芯片。”
“去除所有多余的脂肪，只保留最强壮的肌肉。”
“黄仁勋想锁死我们？那我们就用这颗泰山，砸碎他的锁！”
第448章 架构的豪赌
橙子科技芯片研发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甚至比外面的严冬还要寒冷。
巨大的全息投影台上，悬浮着一颗设计极其复杂的芯片架构模型，那是代号为昆仑-泰山的AI训练专用芯片的草图。
林望道教授站在模型前，这位曾经在L3自动驾驶芯片上创造奇迹的老人，此刻却显得格外苍老和疲惫。
他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激光笔，光点颤抖地落在模型的边缘区域。
“陈总，这是一场不可能打赢的仗。”
林望道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他调出了一组对比数据，直接将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陈诺面前。
“为了达到，甚至超越英伟达 H100的算力密度，我们在设计上堆叠了超过八百亿个晶体管。根据物理极限，要在这么小的硅片面积上容纳这么多晶体管，我们必须使用台积电最先进的 4nm工艺节点。”
林望道停顿了一下，激光笔指向了芯片的封装层。
“更致命的是封装。H100之所以强，不仅仅是因为核心快，更是因为它采用了台积电独家的 CoWoS先进封装技术，将高带宽内存 HBM3直接封装在计算核心旁边，解决了内存墙的问题。如果我们想造出同样性能的芯片，我们也必须用 CoWoS。”
“但是……”林望道放下激光笔，转身看着陈诺，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我们拿不到产能。”
雷军在一旁接过了话头，他的脸色同样铁青。
“陈总，我刚刚和台积电的魏哲家通过电话。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苹果包圆了台积电 3nm的首批产能，而英伟达……黄仁勋那个老狐狸，他一口气锁定了台积电未来三年 80%的 CoWoS封装产能。剩下的 20%，也被 AMD和高通瓜分殆尽。”
雷军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们排不进队。别说三年，就算五年后，我们也拿不到哪怕一片晶圆的产能。黄仁勋没有撒谎，他从物理层面上，把我们的路给堵死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先进制程，没有先进封装，就没有高性能芯片。在这场算力战争中，橙子科技还没上场，就已经被对手没收了武器。
“要不……”雷军犹豫了许久，试探性地开口，“我们降级？”
他看着陈诺，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的无奈。
“我们放弃对标 H100。我们用成熟的 7nm工艺，造一款中端芯片。虽然算力可能只有 H100的三分之一，但胜在量产容易，成本也低。我们可以通过堆数量，用三块打他一块，勉强也能维持联邦数据罗盘的运转。”
“不行。”
陈诺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注视着那颗尚未诞生的昆仑-泰山。
“老雷，算力战争，不是手机战争。在手机领域，你可以用中端机走量，用性价比取胜。但在 AI训练领域，只有第一名，没有第二名。”
陈诺转过身，目光如炬。
“训练一个千亿参数的大模型，需要数千张卡协同工作。如果单卡性能太弱，卡与卡之间的通信延迟就会成为噩梦。你用三千张中端卡，效率可能连一张高端卡都比不上。那是伪算力，是无效的堆砌。”
“造平庸的芯片，毫无意义。我们要么造出比 H100更强的怪兽，要么就直接认输，把未来拱手让给黄仁勋。”
“可是物理定律绕不过去啊！”林望道痛苦地抓着头发，“没有 4nm，没有 CoWoS，我们怎么造怪兽？这就像你非要用砖头去盖摩天大楼，地基撑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