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第136节

  他们是唐人街的根,是维系着四万华人与故乡宗族联系的纽带。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那三十名被推选出的华工代表。

  “妈的,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豁牙刘吐了口唾沫,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地。

  “王大福不会是把我们拉来,卖给哪个白人农场主当猪仔吧?”另一个断了根手指的铁路工沙哑地咕哝着。

  “闭嘴!”豁牙刘瞪了他一眼,“没看见余叔他们都来了吗?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每天一块鹰洋?包吃包住?

  白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他们见过的,只有工头手里的皮鞭、克扣到见骨的工钱,和那永远也吃不饱的沙子糙米饭。

  “到了。”

  马车队停在一片高坡上。

  当那三十名代表被叔伯们催促着、骂骂咧咧地跳下马车时,他们登时呆立当场。

  这里没有他们想象中,白人监工挥舞鞭子驱赶几百个华人苦力的地狱。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巨大苹果园。

  眼下正是丰收的季节。

  成千上万棵苹果树,整齐排列在平缓的坡地上,果子已经摘完。工人们正在整理果园。

  “我的妈!”豁牙刘那颗漏风的门牙都合不上了。

  “这得有多少苹果!”

  “看!那里有人!”断指工指着远处。

  他们齐刷刷转头,再次被震惊。

  在果树林里,有几十个身影正站在高高的木梯上,忙着劳作。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大声笑着,用家乡话互相开着粗俗的玩笑。

  “他们的头发!”一个代表喃喃自语。

  六大会管的余叔猛地睁开小眼。

  没错!那些人,全都没有辫子,而是利落干净的短发。

  他们身上穿的,不是铁路工地上那种分不清颜色的油腻破布,而是统一的靛蓝色棉布工装。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

  在他们脸上看不到麻木恐惧,更看不到被摧残后行尸走肉般的顺从。

  这些人虽然流着汗,却肉眼可见,活得体面。

  “王、王先生,”余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瓜皮帽,沉声问道:“这些都是我们的人?”

  “当然,”王大福微笑着,“他们是第一批响应华青会号召,离开铁路工地的兄弟。”

  “那……”余叔的目光开始在果园里急速搜索,试图寻找那个关键人物,“这里的监工呢?那个白人农场主,他在哪儿?”

  在余叔的认知里,华人就应该是被管的。

  尽管这里的景象看上去很美好,但背后肯定有个拿着枪的白人监工。

  绝对,绝对有。

  王大福笑容更浓,带着自豪:“这里没有白人监工。”

  “什么?”

  “华青会已经和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签订了全权管理合同,”王大福一挥手,指向那片一千八百英亩的果园,“从种植、采摘、包装,到运输、销售,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们华人自己打理。”

  “我们管我们自己。”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炮弹爆炸,众人齐刷刷呆愣原地。

  华人自己管自己?

  这……这怎么可能?

  “余叔?真的是您老人家?”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果园里传来。

  两个身影从树丛中钻出,快步跑向高坡。

  他们身上也穿着一样的蓝色工装,但手臂上多了一个红色的袖标,上书“领班”二字。

  跑到余叔面前,两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您是?”余叔盯着眼前这个晒得黝黑,但异常壮实、双目有神的汉子,一时间没认出来。

  “余叔!是我啊!周大炮!”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还有他,二柱!我们俩以前都是冈州会馆的,在中央太平洋铁路干活,每个月都去您老的同顺昌汇钱回家!”

  “周大炮?”余叔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那个周大炮。一个瘦得像竹竿、背都有些驼的苦力,每次来汇钱都带着一身伤,说话不敢大声。

  可现在面前这人,和之前那个完全不是一个架子。

  这他妈的是同一个人?

  “二柱,你的脸?”豁牙刘也认出了另一个人。

  二柱脸上的冻疮和烂疤全没了,伤口处已新生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这一下,那三十名代表彻底凌乱了。

  信任?什么他妈的叫信任?

  这,就他妈的叫信任。

  他们都是一个村、一个镇、一个会馆出来的。

  他们不信王大福,但他们信周大炮。

  “大炮!这是不是真的?”豁牙刘第一个冲上去,抓住周大炮的胳膊,“那个每天一块鹰洋,是不是在骗我们?”

  “吃的呢?是不是还是那种猪食?”断指工也红着眼吼道。

  “他们打不打人?那些白皮猪呢?”

第109章 哈里森局长已有取死之道

  周大炮被这群昔日的难友围在中间,心中满是骄傲。

  他猛地一拍胸口,吼道:“兄弟们!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他从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皮钱袋里,掏出一把银币。

  七八枚锃亮的摩根鹰洋。

  “一块鹰洋!一天!每个礼拜六,现金当场结清!一分钱都不克扣!”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二柱。

  “我们俩现在是领班,管着三十个兄弟,一天一块五!”

  “至于吃的,”二柱也赶紧开口:“兄弟们,你们知道我们早饭吃什么吗?白米饭管饱,还有鸡蛋,每人两个!晚上还有肉汤!”

  “打人?”周大炮接过话茬:“谁他妈的打我们?领班是我们自己人,管事的是华青会的先生们!我们在这里,是人!不是他妈的牲口!”

  “……”

  三十名代表,全都石化了。

  他们死死盯着地上那几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鹰洋。

  耳朵里嗡嗡作响,萦绕的全是“白米饭”、“鸡蛋”、“肉汤”……

  一个五十多岁名叫老陈的农民,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随后,这个连儿子都饿死在工棚里的老汉,发出了野兽哀嚎般撕心裂肺的痛哭。

  “有活路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这哭声一下感染了现场众人。

  豁牙刘红着眼圈,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妈的,有活路了,终于能好好活下去了!”

  六大会馆的叔伯们也全都沉默了。

  余叔背过身擦了擦眼角,旋即转向周大炮和二柱,缓缓点头:“好,好,出息了。”

  ……

  考察团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王大福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沉浸在激动中,他带着这群心动不已的人继续向北。

  马车又行驶了十几公里,眼前的景象从规整的果园,再次变为原始、尚未开发的广阔丘陵。

  “王先生,这里是?”余叔有些困惑。

  “这里,是华青会为新兄弟准备的土地。”王大福说道。

  马车转过一个山坳,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群华人汉子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在工匠的指挥下,砍伐树木、挖掘地基、搭建木屋。

  他们正在建造一个全新的村落。

  “那不是……”豁牙刘眼尖,认出了那个在工地上指挥的人:“那是合威堂的威爷?”

  三十名代表一阵骚动,甚至有些害怕。

  他们当然认识何威!那可是唐人-街三大堂口之一的威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干活?

  何威也看到了马车队。

  他已没了在唐人街时的嚣张跋扈,穿着和周大炮他们一样的工装,只是看起来更干净一些。

  他擦了擦汗,大步走来,甚至主动对余叔等人拱了拱手。

  “余叔,各位,一路辛苦。”

  “威爷?”余叔也懵了:“您这是……”

  “什么威爷,”何威自嘲地笑了笑,指着这片广阔的农场:“我现在也是个新移民,一个农民。”

  “农民?”

  “对,”何威指着那些正在搭建的木屋:“这片地,三百二十英亩,华青会租给我们合威堂了。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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