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兄弟受不了这口鸟气,他们去砸了报社,杀了那个婊子养的马丁!我问你们,他们做错了吗?”
“没有!”死士们带头高呼。
“对!他们是我们的英雄!是他们用血,在捍卫我们爱尔兰人的尊严!”
“现在,这群英雄被那群新教徒养的杂种条子抓走了!他们要吊死我们的英雄!”
“我再问你们!你们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英雄被吊死……”
“还是他妈的跟老子一起去砸了那个狗娘养的警察局,把我们的兄弟,抢回来?”
“抢回来!”
“抢回来!”
近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在死士们的带头冲锋和煽动下,这些爱尔兰人完全上头了。
“去警察局!”
“放了我们的兄弟!”
“砸烂他们的狗头!”
德克兰满意地笑了。
他抓起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出发!”
与此同时,唐人街。
青山站在华青会总部的三楼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与爱尔兰社区那震天的噪音形成鲜明对比,唐人街此刻虽然也人潮涌动,却是诡异的高效。
一队又一队的华工,背着简单的行李,在华青会成员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登上马车,然后被运往码头
在那里,专门租用的摆渡船正等着他们。
“第五批,三百二十人,已经上船。预计天黑前,还能再送走两批。”
“很好。”
几天内,唐人街常住的两万多华工,已有近一半被安全转移。
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六大会馆的担保下,哭着喊着要求去北加州。
华青会有求必应。
只要是自愿的,身体尚可的,一律免费送过去,还承诺到了那边就有工作。
北加州那片广袤的土地,就是洛森最大的蓄水池。
此时。
洛森抬起头,望向城市东南方。
他能清楚地听到,那股由近千人组成的愤怒洪流,正朝着警察局的方向涌去。
那震耳欲聋的口号,即使隔着几个街区也清晰可闻。
洛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戏,开场了。”
旧金山警察局。
巴克利正烦躁地在他的新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巡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局长先生,不好了!”
“慌什么,你爹死了吗?”巴克利一肚子火没处撒,劈头盖脸就骂。
“不是!是爱尔兰人!他们打过来了!”巡警上气不接下气。
巴克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德克兰,那个新上任的混蛋头子!他带了至少一千人,把我们包围了!”
巴克利的心咯噔一下。
他冲到窗边往下一看,差点瘫在地上。
只见警局楼下的广场和街道上黑压压全是人头。
他们手里举着棍棒和火把,像一群疯狗一样嗷嗷叫着。
“我的上帝!”
短暂的恐惧过后,被冒犯的愤怒占据了上风。
“这群该死的爱尔兰人,他们要造反吗?”
在他这种体面人的眼里,德克兰和他手下的那群混混根本不是人。
他们是臭狗屎,是社会的蛆虫,是用来给哈里森这种人创收的工具!
他们怎么敢包围代表法律和秩序的警察局?
“召集所有人!”
巴克利嘶吼道:“拿上你们的枪!跟我出去!”
警局大门轰然打开。
巴克利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身后是三十多名手持霰弹枪和步枪、神色紧张的警员。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德克兰。
“德克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这是在向旧金山政府宣战!”
“我不管你这条疯狗抽了什么风!”
巴克利指着德克兰的鼻子:“我命令你,立刻解散这群暴民!否则,我发誓,你们都将和那几个杀人犯一样,被吊死在广场上!”
巴克利这番话,换做是以前的奎因,可能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德克兰,一个只听命于洛森的死士,一个专业的搅屎棍。
德克兰掏了掏耳朵,懒得跟巴克利绕圈子:“放人。”
“什么?”巴克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那十三个被你们抓走的爱尔兰勇士,给老子放出来。”
“不!可!能!”
巴克利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打砸了报社!他们杀了人!他们是杀人犯!唯一的下场就是上绞刑架!”
德克兰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诡异地笑了。
“兄弟们!你们都听到了吗?”
“这个婊子养的政客,他说我们的兄弟是杀人犯!”
“他说他要吊死我们爱尔兰的英雄!”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站在人群最前排的死士头目们,立刻带头高呼。
“不答应!”
“放人!”
“放人!”
近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
爱尔兰暴徒们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血液都在燃烧。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搞事,警察,应该也会怕吧?
第114章 旧金山暴动
近千名暴徒的怒吼,是一股可以撼动建筑的物理力量。
巴克利身后,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警员,此刻脸色白得像死人。
这是旧金山,不是他妈的巴黎公社!
巴克利也有些害怕,但他不能退。
他绝不能在这群下等人面前退缩。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找到凶手,绞死他!”
他已经打定主意让那十三个被抓的爱尔兰青年顶罪。
这不仅是哈里森的案子,更是马丁主编的案子天大的功劳,是他从“副”市长和临时局长这两个该死的词前面,拿掉临时的绝佳机会!
如果现在放人,他就是全美国的笑柄。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警戒!”
巴克利猛地嘶吼一声:“竖起街垒!所有人,子弹上膛!”
“你们这群杂种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们的屎都打出来!开火!”
警局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全部推开,几十根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有斯宾塞连发步枪,有雷明顿霰弹枪。
大门口,十几个警员半跪在地,组成第一道防线,枪口齐刷刷地对准最前排的爱尔兰人。
人群的怒吼戛然而止。
站在前排的爱尔兰人一腔热血瞬间被恐惧浇灭。
他们是暴徒,不是士兵。
手里的斧头和撬棍,在几十米外那排整齐的步枪面前,就是个可悲的笑话。
人群开始骚动,前排的人想后退,后排的人不明所以还在往前挤,混乱开始蔓延。
德克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一场被强行打断的高潮,一场被阉割的革命。
他恶狠狠地瞪着台阶上的巴克利,猛地向后一挥手。
“撤!”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一愣。
德克兰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