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举枪。
通过准星,他清晰地锁定了那头公鹿的头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他的视线中只剩下准星、目标,以及两者之间那条无形的弹道。
“砰!”
那头刚刚抬起头的雄鹿,身体猛地一震。
它的眼睛部位炸开一朵血花。
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所有的鹿都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扬起一片尘土。
洛森在混乱的鹿群中锁定了另一头体格同样健硕的猎物。
他再次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头正在狂奔的雄鹿,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洛森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三狗立刻催马跑了过去,将两头加起来超过两百磅的猎物扛上了马背。
满载而归。
当他们回到农场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玛琳奥戴尔正在院子里的晾衣绳旁忙碌着。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裙子,弯着腰从木盆里捞起湿漉漉的床单,然后奋力拧干。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
或许是因为常年劳作,她的腰肢很纤细,但臀却很丰满。
当她直起身,将床单搭上绳子时。
胸前那沉甸甸的饱满随着她的动作,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几缕金发,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在夕阳下闪着光。
她听到马蹄声,转过头来。
当看到洛森他们马背上驮着的两头肥硕雄鹿时,蓝色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了喜悦的光芒。
“上帝啊,洛森!”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你们又猎到鹿了!而且还是两头!”
“今天运气不错。”
洛森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二狗,“它们自己撞到我枪口上来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玛琳白了他一眼。
她凑近了些,鼻翼动了动。
“你今天去哪儿了?一大早就出去了。”
“哦,去镇子上溜达了一圈。”
洛森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还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回来的路上,就顺便打了这两头不长眼的家伙。”
二狗和三狗已经开始默默地处理鹿肉。
听到洛森的话,玛琳的笑容淡了些。
“新朋友?”
“在草莓镇,一个华人面孔不被人找麻烦就算幸运了,这么容易交到很多朋友?”
她生活在这里,太清楚那些白人对华工的态度了。
排斥、鄙夷,甚至无端的敌视,才是常态。
洛森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洗衣服用的小板凳上,一股混合着阳光、汗水和肥皂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马琳太太,”他凑近了些,“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玛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赌什么?”
玛琳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洗衣盆。
黄昏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农场寡妇,倒象是一幅古典油画。
洛森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很简单。我刚才说,我在镇上交了很多朋友。如果明天,我的朋友们能亲自上门来拜访我……”
“那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玛琳下意识地问道。
“让我把这栋房子翻新一下。”
洛森直起身子,指了指身后那栋略显破旧的二层木屋。
“它太老了,该换换了。我想用最好的冷杉木,装上明亮的玻璃窗,再建一个宽敞的门廊。我们应该住得更舒服一点。”
玛琳愣住了。
翻盖房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木材、钉子、玻璃……
哪一样不要钱?
他哪来这么多钱?
“要是没有朋友来呢?”她定了定神,问出了赌局的另一面。
洛森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要是明天一整天,都没有一个朋友来找我,那就算我输。”
“你输了又怎么样?”
“那我以后每天付给你五块鹰洋的生活费。”
“五块?”玛琳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天五块鹰洋?
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
这笔钱,别说是在乡下。
就算是在旧金山,都足够让一个家庭过上非常非常体面的生活了。
她仔细琢磨着这个赌局。
如果洛森赢了,他的朋友来了,他就出钱把自家的破房子修得漂漂亮亮。
自己和女儿不用花一分钱,就能住上新房子。
如果洛森输了,他的朋友没来,那他每天就要付给自己一笔巨款,生活水平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玛琳懵了。
怎么里里外外,好像都是自己占便宜?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不是傻瓜,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紧紧地盯着洛森
“洛森,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
“你又要翻盖房子,又要给我涨生活费……你不是说你只是个从工地跑出来的华工吗?”
洛森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你猜?”
第18章 农家小烧烤
这个神秘的笑容和不着边际的回答,反而让玛琳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她没有再追问,陷入了沉思。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二狗和三狗处理鹿肉时,猎刀划过皮肉的沉闷声响。
过了许久,玛琳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到的钱,但你对我撒谎了。”
“二狗和三狗,他们不仅是你的同乡。”
洛森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很能干,话很少,看你的时候是敬畏的。”
玛琳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没错,就是敬畏。
他们不像你的兄弟,反而更象是你的仆人,或者保镖。
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普通的同乡,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洛森赞叹道:“玛琳太太,你简直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好吧,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直接承认了玛琳的猜测。
“其实呢,我的确不是普通的华工。”
洛森张口就来,“在大洋彼岸,我的故乡,那个你们称之为‘大清帝国’的地方,我的家族怎么说呢,也算得上是薄有资产。家里有几百个仆人,几千亩良田,做着丝绸和瓷器的生意。”
他开始信口胡诌,将自己幻想中的地主阶级生活描绘得有声有色。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听他们聊天的露西,好奇地插嘴问道:“洛森,大清帝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呀?”
洛森看了看小姑娘那双纯真的眼睛。
“那是一个很古老,很庞大的国家。它就像一栋传承了上千年的老宅子”
“但是,这栋宅子太老了。
它的房梁已经被蛀虫悄悄啃食得差不多了,墙壁也出现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