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里面的人,却还沉浸在昔日的辉煌里,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外面,更不愿意承认房子快要塌了。
他们甚至会嘲笑那些造出了蒸汽和钢铁的邻居,觉得那些都是奇技淫巧。”
露西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什么蛀虫,什么房子的。
玛琳却象是听懂了什么。
她看向洛森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猜疑,多了几分深深的同情。
他一定是在故乡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才会被迫背井离乡。
“所以……”
她轻声问道,“你才带着金条来美国?”
“没错。”洛森顺着她的话编了下去,“我父亲觉得那栋老房子迟早要出事,就让我带着家里的一部分积蓄,主要是金条,来这片新大陆寻找机会。
二狗和三狗,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谁知道,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我们的船出了事,跟其他人也走散了。
等我醒来,人就已经在旧金山了,金条不见了,还被人当成猪仔卖到了铁路工地……”
他将自己的经历说得跌宕起伏,合情合理,听起来就象是那些冒险小说里的情节。
玛琳信了。
她觉得之前的一切不合理之处,现在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她拍了拍洛森的手:“苦难已经过去,现在一切都好了。”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既然你现在不缺钱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去镇上,或者干脆去旧金山,不是能过得更好吗?
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又穷又偏僻的乡下地方?”
洛森迎上了玛琳的眼睛。
“因为在这里,我能睡个安稳觉。”
他轻声说道,“在工地的那三个月,我每天都活在恐惧和饥饿里。是你和露西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屋顶,一顿饱饭。在这里,我感觉很心安。”
他说出了一句玛琳听不懂,却能感觉到其中分量的中文。
“吾心安处,是吾乡。”
然后,他切换回英语,微笑着补充道:“对我来说,哪里能让我的心感到安宁,哪里就是我的家。所以,在你们赶我走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我们才不会赶你走呢!”
露西立刻从门槛上跳了起来,大声反驳道,“妈妈才不是那样的人!对不对,妈妈?”
玛琳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森。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年轻英俊的东方面孔显得格外柔和。
夜幕悄然降临,将整个农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院子里燃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架在上面的鹿肉,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
油脂滴落在滚烫的木炭上。
激起一缕缕带着焦香的青烟。
这顿晚餐是洛森亲自指挥的。
三狗的刀工极好,他将最鲜嫩的鹿里脊切成薄片,用从镇上买来的啤酒、盐和一些不知名的香料腌制了片刻。
洛森让他将肉片串起来,做成了最原始的烤串。
另一边,一口铁锅里煮着盐水毛豆和花生。
下酒菜的绝配。
他还让三狗将大量的蒜瓣捣成蒜泥,混合上粗盐和一点点醋,制成了简单的蘸料。
几颗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包好,直接扔进了篝火的灰烬里,等待着被烤得外焦里糯。
当第一批鹿肉串被烤得外表焦黄、内里鲜嫩多汁时,洛森拿起一串,先在蒜泥里滚了一圈,然后才送进嘴里。
肉质的鲜美、香料的刺激、蒜蓉的辛辣,以及啤酒花的微苦,在一瞬间于味蕾上炸开。
“妈的,就是这个味儿!”
洛森满足地叹了口气,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夏夜,坐在街边的大排档,和朋友们撸串喝酒,吹牛打屁。
只可惜,此情此景,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现在也还不错。
他看了一眼身边。
篝火的光芒映照在玛琳和露西的脸上,让她们的笑容显得格外动人。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小口地吃着烤肉,喝着啤酒。
“洛森,你真是个天才!”
露西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玛琳虽然没说话,但她那双笑得像月牙儿一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洛森一个人就干掉了差不多五磅的鹿肉,啤酒也喝了好几杯。
他那恐怖的食量,要是放在刚来的时候,绝对会把玛琳母女俩吓坏,担心他的肚子会不会被当场撑爆。
现在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洛森有自己的考量。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无底洞。
他的体质上限是17,而他现在的数值才刚刚达到10。
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消化系统,效率高得惊人。
吃下去的食物会被最大程度地吸收转化。
根本不存在营养过剩的问题。
更不用担心会吃成一个痴肥的胖子。
对他来说,只有营养不足,没有吃得太多。
洛森信手拈来的几个小笑话,就让这对母女笑的不行。
玛琳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惊人的饱满也随之起伏。
欢声笑语在小小的农场院子里回荡。
二狗和三狗早就吃饱了,他们守在院子外面的阴影里。
与这里的祥和气氛截然不同。
在十几公里外的北部。
那片被苹果树覆盖的广袤土地上,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上演。
第19章 苹果庄园的末日
夜幕如湿透的黑色毛毡,沉甸甸地压在广袤的苹果园上。
农场主亚伯克拉克坐在壁炉前,一口口地喝着辛辣的威士忌。
火焰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白天遇到的那三个华人,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年轻人,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这不对劲。
华工就该是华工的样子,卑微、怯懦、见了白人就点头哈腰。
那个年轻人,太镇定了。
“妈的,管他呢。”
亚伯又灌了一大口酒:“下次再让老子看见,直接一枪崩了,省得心烦。”
他晃了晃酒杯,开始盘算着自己即将到来的丰收。
今年的苹果长势极好,挂满枝头。
等这批果子卖出去,又是一大笔钱进账。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院子里负责看门的猎犬突然疯狂地吠叫起来。
“怎么回事?”亚伯皱起眉头,端着酒杯站起身。
还没等他走到窗边,犬吠声戛然而止。
“砰!”
坚固的橡木门被踹开。
两个农场护工,被门口攒射的火力打成了筛子。
一群不速之客涌了进来。
十八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清一色的爱尔兰人面孔。
亚伯的酒意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去摸壁炉上挂着的猎枪,但一只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老家伙。”
亚伯僵硬地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那是一个红头发的男人,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轰隆!
亚伯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这张脸他见过!
就在镇上治安官办公室门口贴着的悬赏令上!
袭击派克庄园,打断了那个死胖子一条腿。
血洗野火镇,把整个治安所连锅端了,连治安官都给杀了!
就是这伙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