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蛋了。
这群是连警察都敢屠杀的亡命徒。
他手里的猎枪被夺走,一个硬物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亚伯惨叫一声,眼冒金星。
刀疤脸芬尼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着,老家伙。”
芬尼安用枪管拍了拍亚伯的脸:“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家里所有的钱,现金,银元,全部拿出来。如果你敢耍花样……”
在死亡的威胁下,亚伯没有任何选择。
他领着匪徒打开了自己的柜子。
把里面的银元和鹰扬拿了出来。
芬尼安的手下数了数,抬头汇报道:“老大,不到三百块。”
芬尼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刀疤脸显得更加狰狞。
他一脚踩在亚伯的胸口上。
“你在耍我?这么大的一个农场,就这点钱?”
“没骗你!这真是全部了!”
亚伯疼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的钱全都投到果园里了!只要等这批苹果卖了,我就有钱了!真的!”
芬尼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搜!”他抬起脚,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匪徒们立刻散开,冲向了屋外的马厩和仓库。
片刻之后,手下回来报告,钱确实没找到,但找到了几杆保养得不错的猎枪,以及一群人。
当那群“人”被带进灯火通明的屋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七八个孩子,看起来都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只裹着几片破烂的麻布,连身体都遮不严实。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布满了伤痕和污垢。
他们是印第安人。
“他们是谁?”芬尼安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亚伯不屑地说道:“几个印第安小崽子,我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干活的奴隶而已。”
“我们不是奴隶!”
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印第安男孩,喊道:“他让我们没日没夜地在果园干活,吃不饱饭,还经常打我们!我们已经有五个同伴被活活累死了!”
“你他妈的闭嘴!”
亚伯勃然大怒,冲上去就想给那男孩一巴掌,却被旁边的匪徒拦住了。
他对芬尼安辩解道:“别听这小杂种胡说!印第安人都是些未开化的野蛮人,跟牲口没什么两样,根本不能算人!”
芬尼安突然冷笑了起来。
“野蛮人?”他用枪口顶着他的下巴,嘲笑道:“你们这些白皮猪,嘴上喊着上帝,自诩文明人,干的却全是他妈的畜生才干的事。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野蛮人?”
亚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依旧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在他看来,奴役印第安人,天经地义。
芬尼安也懒得跟他争辩。
他从怀里甩出一张坚韧的牛皮纸,扔在桌上。“既然你没钱,那就写张欠条吧。”
“欠条?”
“没错。”芬尼安淡淡地说道:“三万美金。”
“三万?你疯了!”亚伯尖叫起来:“我整个农场,连同那些苹果,都卖不了三万美金!”
“哐!”
芬尼安又是一枪托砸在他的脸上,打得他满嘴是血。
“这三万美金,不是买你农场的钱。”
他凑到亚伯耳边说道:“是买你,还有全家人的命。”
亚伯崩溃了。
“我写。”他颤抖着说道:“只要我写了,你们就真的不杀我们了?”
“我们爱尔兰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最讲信用。”
芬尼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保证,只要你写好欠条,我和我的兄弟们,绝对不会动你家人一根汗毛。”
亚伯连忙拿起笔。
“等一下。”
芬尼安阻止了他:“日期,写在一年以前。至于债权人嘛……先空着。”
虽然觉得奇怪,但亚伯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按照要求,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张荒唐的欠条。
他心里在疯狂盘算着。
没关系,等天一亮,我就去县里的警署报警!
这张欠条是在胁迫下写的,根本没有法律效力!
到时候,不但能让欠条作废,还能让警察把这群该死的悍匪全都抓起来,送上绞刑架!
他写完,将欠条递给了芬尼安。
芬尼安满意地收起欠条,却没有像亚伯预想的那样立刻离开。
他转身从厨房拿来了面包和肉干,分给了那群印第安孩子。
孩子们饿坏了,抓起食物就狼吞虎咽,吃得满脸都是。
等他们吃饱后,芬尼安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他把从亚伯家里搜出来的几把猎枪和左轮手枪,一一塞到那些印第安孩子的手里。
“想报仇吗?”他问道。
第20章 开始盖房子了
孩子们看着手里的铁家伙,不知所措。
芬尼安走到他们中间,抓着一个男孩的手,教他如何打开保险,如何瞄准。
“很简单,看到那个坏蛋了吗?对准他,扣动这里,砰!仇就报了。”
亚伯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不讲信用!你刚才答应过不杀我们的!”
芬尼安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老家伙,我可没毁约。”
“我只说过,‘我和我的兄弟们’不会动手。可我没说过他们不动手啊。”
他指着那群手持武器的印第安孩子。
一个印第安男孩突然举起了枪,对着亚伯的腿就扣动了扳机。
“砰!”
亚伯惨叫一声,双腿炸开血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其他的孩子也纷纷举起了枪,对着亚伯和他的家人,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木屋里回响。
几分钟后,枪声停了。
农场主全家人被打成了筛子。
芬尼安走到他们面前,将一袋肉干和几个水囊扔在地上。
“你们自由了。”
“往北边走,翻过那座山,是你们部落的聚居地。回去吧。”
说完,他带着他那群沉默如狼的兄弟,跨上马,消失在了晨曦的薄雾之中。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没过多久,一张带着褶皱的牛皮纸,就送到了洛森的手上。
正是那张价值三万美金的欠条。
洛森将它在桌上铺平,看着上面亚伯克拉克签下的名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张东西,那片拥有完美水源的苹果园,基本已经算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在这个时代的美利坚,法律对债务关系看得极重。
根据《遗产法》,当一个人生前负有债务,那么在他死后,其遗产的第一顺位清偿对象是债权人,而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
债务大于继承权。
只有在清偿完所有债务之后,剩余的财产,才会轮到配偶和子女来继承。
亚伯克拉克一家都被灭门,他自然也就没有了直系继承人。
按照法律程序,他的庄园和所有财产,将由县法院进行清算和公开拍卖。
而这张日期提前了一年的巨额欠条,将成为所有债务中最大的一笔。
等到拍卖的时候,洛森完全可以用这张欠条作为凭证,派出死士,以债权人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将整个农场收入囊中,而几乎不需要再支付任何额外的现金。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与此同时,草莓镇的治安官巴恩斯,正带着几个警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苹果农场的犯罪现场。
当看到木屋里的惨状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巴恩斯,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FUCK!”
他一脚踹开门边的一把椅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群天杀的匪徒,怎么就盯着我们草莓镇不放了!”巴恩斯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短短的时间里,先是科尔曼派克被打断了腿,庄园被洗劫。
现在,亚伯克拉克更是被灭了满门!
让他这个治安官的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