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北加州活动的匪帮,鬣狗、骚狗、快帮……
都将被视为他功勋簿上的猎物。
他不杀得血流成河,不把整个北加州的地下世界搅个天翻地覆,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洛森又灌了一口威士忌。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能不能赢”这种愚蠢的问题。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每天都能拉起一支35人满编的匪帮,还能剩下12个名额另作他用。
克罗斯的五百民兵,在他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兵源面前不足为虑。
他可以随时将这支精锐之师,活活淹死在马林县的泥地里。
他考虑的,是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这个老屠夫和他的五百人兵团,不能就这么白来一趟。
他们必须成为“白虎安保公司”一战成名的垫脚石。
想一想吧,如果这个老屠夫和他的满编营被消灭在马林县。
加州的白人老爷们该有多惊慌。
到时候白虎安保公司再出手,剿灭‘匪帮’,岂不是一战成名。
匪帮的人头也好说。
在加州,就是不缺爱尔兰的人渣。
凑齐狼群匪帮的人头,也就需要35颗。
但这出戏,不能操之过急。
火候不到,肉炖不烂。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一次万众瞩目的登场。
就在刚才,新的情报已经传来。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那辆满载着薪水的火车,已经从内华达州的雷诺市出发。
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派出的,由六十名顶尖探员组成的王牌行动队狼獾,已经登车
他们预计将在明天傍晚,通过火车渡轮跨过卡奎内斯海峡,进入北加州的地界。
屠夫、民兵、平克顿精锐、发薪火车……
所有关键的角色,都开始向这个小小的舞台聚集。
还真是热闹啊。
抢劫发薪车,对洛森来说十拿九稳。
麻烦的是如何处理那六十名平克顿探员。
这可不是铁路公司那些混日子的武装护卫。
这是美国最大私人武装力量的脸面和拳头。
如果把他们全都杀了,平克顿的创始人艾伦平克顿恐怕会彻底发疯。
那种程度的麻烦,是洛森目前想要避免的。
必须想个办法。
既要……又要……
洛森的思绪在各种阴谋诡计中飞速穿梭。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浴室门被打开的轻响。
一股混杂着水汽和皂角香的热流,从屋内弥漫出来。
第43章 假如,我能实现你的愿望呢?
玛琳太太刚洗完澡。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布睡裙,赤着脚。
一边用一块半旧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灯光下,她那头金色的秀发湿润地贴在颈后和肩上。
发梢湿漉漉的,带着自然的的卷曲。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滑过她修长的脖颈。
消失在睡裙那略显宽大的领口里,留下一点晶莹的湿痕。
她看到洛森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喝酒,愣了一下。
随即走上前来:“我的上帝,洛森,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洛森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玛琳,昏暗的光线也无法掩盖她此刻的风情。
他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找了个借口:“有点饿,睡不着。光吃肉干又太没意思,干脆喝点酒送一下。”
“饿?”
玛琳她夸张地笑了起来,如风中花枝般轻轻颤动。
“你晚上才吃了足足两磅的牛肉,三个烤玉米,还有一大盘土豆泥!这才过去多久,你又饿了?你的肚子里是住了一头熊吗?”
“或许吧。”
洛森耸了耸肩,他那远超常人的体质,让他拥有了同样恐怖的消化能力和能量需求。
他举起酒瓶,对玛琳发出了邀请:“要来一点吗?这酒不错,能让你睡个好觉。”
玛琳太太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欣然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洛森起身进屋拿了一个杯子,为她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夜色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酒精的作用下,气氛变得轻松。
“我一直不明白,洛森。”
玛琳太太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让她微微蹙眉,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你那些朋友……他们对你言听计从,就像……就像骑士对待他们的国王。
你为什么不去那些条件更好的镇子,甚至去更繁华的萨克拉门托或者旧金山呢?待在这种乡下地方,有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她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像一颗突然坠落的流星,彻底改变了她和女儿的生活。
但他本身,却像一个谜。
洛森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摇晃。
他看向玛琳,笑道:“或许,是因为这里的风景更好呢?”
玛琳太太失笑地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Come on,这里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除了田地就是荒山,千篇一律,枯燥又单调。
路烂得像狗屎,去一趟镇上要颠簸半天。
还是大城市好,有剧院,有商店,有舞会,有穿着体面衣服的绅士……
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说完,才发现洛森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我说的,可不是那些风景。”洛森的声音低沉。
玛琳太太愣住了。
她看着洛森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借着酒意,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这个坏蛋,你不是在说我吧?”
洛森没有回答,只是又为她添了些酒,转而问道:“你很向往大城市的生活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玛琳太太的眼睛里立刻亮起了光。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起她梦想中的生活。
“当然!谁不想呢?我想住在旧金山,住在一栋有两层楼、带飘窗的漂亮房子里。
每天下午,我都可以穿上最时髦的丝绸裙子,戴上带蕾丝花边的手套,和那些富太太们一起喝下午茶,讨论最新的小说和法国运来的香水。
我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床去喂鸡,再也不用把双手在满是泥土的菜地里弄得又粗又糙……”
她描绘得如此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洛森的笑容变得愈发玩味。
“假如。”洛森等她说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我能让你过上那种生活呢?”
玛琳太太的憧憬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洛森。
“一栋在旧金山诺布山上的漂亮房子,有马车夫,有厨娘,有专门为你打扫房间的女仆。你每天唯一需要烦恼的,就是今天该穿哪条裙子去参加舞会。”
“这可能吗?”玛琳太太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番话,对一个在乡下艰难求生的年轻寡妇来说,无异于魔鬼的诱惑。
洛森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两枚摩根鹰洋。
一枚一枚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木桌上。
“叮。”
“叮。”
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敲在了玛琳太太的心上。
“只要你想。”洛森的目光灼灼:“就可以。”
玛琳太太死死地盯着那两枚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银币。
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站起身,她背对着洛森。
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纱巾,将自己那头半干的金发盘了起来。
“哎呀!”
她忽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仿佛是不小心,手肘碰到了桌上的一个银质小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