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洛森的脚边。
玛琳太太带着一丝歉意。
她不敢去看洛森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轻声说道:“抱歉,我去把它捡起来。”
她就在洛森的面前缓缓地的蹲下了身子,寻找那枚丢失的勺子。
夜,愈发深沉。
门廊下的灯光,在晚风中微微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可能勺子真的很难找。
玛琳太太找了很久,很久。
久到门廊外的虫鸣声都换了好几轮。
久到洛森瓶中的威士忌下去了三分之一。
终于,在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找到了。
玛琳太太扶着桌腿,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个轻微的,带着酒气的饱嗝。
随即便红着脸,逃也似地快步走回了屋里。
洛森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两枚依旧静静躺着的摩根鹰洋上。
他拿起其中一枚,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拿起另一枚,用拇指和中指捏住,手腕轻轻一抖。
那枚崭新的鹰洋,便在昏黄的灯光下,高速地旋转起来。
银币的边缘划出一道道亮白色的光轨。
自由女神的侧脸与雄鹰的展翅在光影中交错、模糊,最终融合成一个不断跳跃、闪烁的璀璨光团。
这光团像极了今天下午,露西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穿着碎花裙子,追逐蝴蝶时那旋转的青春舞姿。
青春,耀眼,又带着一丝未被触碰的野性。
今夜,洛森睡得很好。
ps:求月票
第44章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明媚。
餐桌上摆着煎得焦香的培根、金黄的炒蛋和刚刚烤好的、涂满黄油的面包。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玛琳太太低着头,默默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她似乎不敢与洛森对视。
每当洛森的目光扫过来,她的脸颊就会不受控制地飞起一抹红晕。
露西对此一无所知。
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妈,你今天怎么了?脸那么红,是发烧了吗?”
没等玛琳回答。
洛森用餐刀切下一块培根,笑着开口了。
“没什么,露西。昨晚你妈妈陪我喝了点酒。”
玛琳太太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洛森仿佛没有察觉,继续调侃道:“不过你妈妈的酒量,实在有点浅。那么大一瓶酒,她喝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喝完。”
“噗”
玛琳太太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露西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哇!一整瓶吗?妈妈你好厉害!”
她放下叉子,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期盼地撒娇道:“妈妈,我也想喝酒!你什么时候也让我尝尝?”
“不行!”马琳太太下意识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
露西不服气地撅起了嘴:“我都已经十六岁了!镇上的安妮,她十五岁的时候,她爸爸就让她喝啤酒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胡闹!”
玛琳太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小孩子家喝什么酒!”
“我才不是小孩子!”
露西不服气地鼓起嘴:“洛森先生都说了,你喝了一瓶就不行了。说不定我的酒量比你好呢!下次让洛森先生跟我喝,我一定能喝完一整瓶!”
“你再胡说,今天就别想吃甜点了!”玛琳太太有些恼羞成怒了。
看着这对母女的对话,洛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刷新的47个死士,除了前往各地执行潜伏任务的七人之外。
另外的40个全部编入白虎安保公司,其中有30个是华人面孔。
现在北加州乱成一锅粥,华人也该亮相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加州树立华人的正面形象。
等加州的剿匪队伍全军覆没,白人老爷们吓得颤抖的时候,再出来力挽狂澜。
洛森会用自己的能量把他们捧成英雄。
与此同时,一场风暴正在马林县的县府
圣拉斐尔镇酝酿。
经过一夜的火车与渡轮的颠簸,阿伦克罗斯和他那三名伪装起来的部下,终于抵达了这个混乱的小镇。
他们径直前往那栋象征着法律与权威的治安官办公室。
还没等他们走近,一阵喧嚣、愤怒的吵闹声,就从建筑里传了出来。
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嘶吼。
克罗斯的眉头微微皱起,四人加快了脚步,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大门。
门内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混乱。
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此刻拥挤不堪。
地上排摆放着十多口用粗糙松木板钉成的简易棺材。
一群穿着黑衣的男男女女,正围着这些棺材哭天抢地。
她们是米勒警长和那些牺牲警员的家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趴在其中一口棺材上,哀嚎的撕心裂肺。
一个年轻的寡妇,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
几名衣着体面的男人,正指着几个本地官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们是索诺马县赶来的议员和官员。
“FUCK YOU!汤普森!”
一个大腹便便的索诺马县议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前马林县警长汤普森的脸上。
“你他妈的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们索诺马县去支援的二十一个好小伙子。
全都变成了躺在盒子里的无头尸体,而你们马林县的警察,却连一根毛都没伤到?”
汤普森的脸色极为难看,一言不发。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职务。
“这是个陷阱!一个用我们的人的命做诱饵的陷阱!”
“你们把我们的警员骗过来送死,好让你们自己的人逃命!你们这群懦夫!杀人犯!”
马林县这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议员,试图辩解:“这是一个误会,我们也没想到那些匪徒会那么残忍……”
“误会?去你妈的误会!”
索诺马县的议员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赔偿!
必须给我们每一个牺牲的警员家属巨额的赔偿!还有说法!
否则,我们索诺马县就和你们马林县开战!”
正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射入,勾勒出四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门口那几个不速之客所吸引。
阿伦克罗斯,就站在门口。
他逆着光。
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如鹰隼般,盯着众人。
“这里是治安官办公室,还是一个该死的菜市场?”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索诺马县那位正揪着人衣领的议员,如同触电般松开了手。
他看着克罗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眼神凶戾的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你是谁?”一个马林县的官员壮着胆子问道。
克罗斯没有理会他,而是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了离他最近的一口棺材上。
文件上盖着州长印章。
“阿伦克罗斯。州长威廉欧文任命的特别专员。”
“从现在起,马林县和索诺马县所有与匪患相关的事务,由我全权接管。你们所有人,要么闭上嘴听我命令,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阿伦克罗斯!
萨克拉门托屠夫!
不管是索诺马县还是马林县的官员,都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