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在后面低声抱怨:“上次在萨克拉门托,就是这帮混蛋,把我们一次合理的清剿行动,写成了血腥屠杀,害得少校你被那些穿西装的蠢货质询。”
抱怨声中,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那惨烈的景象,还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被炸毁的铁轨扭曲着,就像巨兽垂死的骨架。
翻倒的铁甲车厢被熏得漆黑,不远处散落着焦黑的木柴和燃尽的灰烬。
十几具尸体,就那么随意地散落在车厢内外。
克罗斯翻身下马,径直走向一具尸体。
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死者的嘴,看了看喉咙里的烟灰,又站起身,仔细观察着车厢上由内向外射击留下的弹孔。
浓烟……窒息……由内向外的盲目射击……被堵死的出口……
昨夜那场屠杀,在他脑子里被清晰还原了出来。
“FUCK!”
克罗斯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帮劫匪,简直是魔鬼!狠毒,狡诈!”
用浓烟把人活活呛死在铁罐头里,这种战术,简单粗暴,却又恶毒到了极点!
“头儿。”
独眼龙从车厢里走出:“人数不对!”
“我们数来数去,这里只有二十八具尸体。”
克罗斯的眉头皱了皱。
六十人的行动队,死了二十八个,那剩下的三十二个人呢?
难道,尸体被劫匪带走了?
他冷冷一笑。
平克顿侦探社这次可是栽了个天大的跟头啊。
不光钱被抢了,连精锐探员都失踪了三十二个。
以平克顿那个老东西的脾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下有好戏看了。
……
正如克罗斯所料,响尾蛇峡谷之战的惨烈详情,通过电报和那些记者,很快便席卷加州。
《旧金山纪事报》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巨大铅字写着
《平克顿的滑铁卢!六十精锐命丧峡谷,爱尔兰恶魔再掀血雨腥风!》。
报纸瞬间被疯抢一空!
加印!立刻加印!
各大城市的主编们都疯了,这绝对是今年最火爆的新闻!
那可是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
这个在全美都代表着强大和专业的私人武装,竟然在加州的一个小峡谷里,被一群爱尔兰匪帮用如此羞辱性的方式,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这新闻里有暴力,有悬念,有对权威的颠覆,简直是完美的畅销品!
归途中,克罗斯一行人再次经过了昨夜他们遇袭的地方。
“哭泣寡妇隘口……”
克罗斯勒马停下,环视着这片狭窄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脸色铁青。
昨夜在这里被一帮乌合之众打得狼狈逃窜,是他军事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一群废物!”
“等我的民兵营一到,我一定要让那帮爱尔兰杂种的血,流满这个该死的隘口!”
“少校,这里本地人叫它‘哭泣寡妇’隘口。”汤普森试图转移话题,小心翼翼地介绍道。
“哭泣寡妇?”
瘦猴怪笑一声,“我很乐意让她们哭得更大声一点,只要她们够漂亮。”
笑话还没说完,笑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们前方隘口的出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名骑士!
他们静静地坐在马上,排成一列,堵住了出口。
人人脸上都蒙着鲜红色的围巾,只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露在外面。
黑洞洞的枪口,遥遥指着他们。
汤普森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是他们……是昨晚那伙匪帮!谢特!他们怎么还在这里!”
克罗斯瞳孔骤然一缩。
“该死的!”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大白天出没……这群杂种,真是无法无天了!”
“少校!”
汤普森已经被吓得浑身都开始哆嗦:“我们快撤吧!他们人太多了!”
克罗斯迅速扫了一眼双方的实力对比。
对方至少有三十人,而且明显是有备而来。
而自己这边,加汤普森这个废物才四人。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撤!”
克罗斯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准备从他们进来的方向撤出隘口。
可他刚转过头,又怔在了原地。
隘口的另一端,同样出现一支马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壮汉。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在风中张扬。
芬尼安抬起眼皮,那双浑浊而暴虐的眸子,越过人群,锁定克罗斯。
“老东西,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第52章 克罗斯的脑袋不见了
哭泣寡妇隘口。
前后两支马队,将克罗斯一行人夹在隘口中间。
克罗斯盯着前方那个乱发如狂的刀疤脸,左手已经悄然覆盖在腰间的左轮枪柄上。
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他身后的独眼龙和瘦猴也已经面色狰狞地按住了各自的武器。
只有汤普森,已经被吓麻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缓慢。
“老东西。”
芬尼安戏谑的笑容愈发浓烈:“在等你的民兵营到,围剿我?”
“可惜你等不到了,意不意外?”
克罗斯昂起下巴,冷冷扯动嘴角:“杂种,地狱里会有很多人等着我,但你,会比我先到!”
话音未落,他立刻抓向枪柄。
几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拔枪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
就在他刚拔出枪的刹那
“砰砰砰砰砰砰!”
铅弹的风暴便从隘口的两端同时降临!
顷刻间,克罗斯当场变成花洒。
团团血花在身上炸开。
独眼龙和瘦猴甚至连枪都没能完全拔出,就在弹雨中被打得血肉模糊。
马匹也跟着中弹倒地,将主人的尸体压在身下。
唯独汤普森警长,毫发无损。
他就那么呆坐在马上,任由温热的鲜血和脑浆溅了满身。
枪声骤停。
隘口内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芬尼安跳下马,走到克罗斯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旁,一把揪住他花白的头发,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在他的脖颈上划过。
“咔嚓……咔嚓……”
骨骼与筋腱被割断的声音格外刺耳。
芬尼安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走到了汤普森的马前。
他将克罗斯的脸怼到汤普森脸前。
“警长先生。”
“我们俩脸上的疤,谁更帅气一些?”
汤普森使劲往后仰着身子,再看一眼那颗还在滴血的头,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是、是您,阁下,当然是您的更帅气……”
“哈哈哈哈哈!”
芬尼安狂放大笑,沾满鲜血的手在汤普森惨白的脸上重重地拍了拍。
“警长先生,你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命。”
听到这句话,汤普森紧绷的神经终于猛地一松,瘫软在马鞍上。
“克罗斯的脑袋,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