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安冷冷开口:“回去告诉民兵营的废物,想找回他们少校的脑袋,就来我们爱尔兰人的地盘闯一闯!”
说完,他将克罗斯的人头挂在马鞍上,翻身上马。
“我们走!”
前后两支悍匪队扬长而去。
风,重新在隘口中流动,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
汤普森盯着那空荡荡的隘口,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州长特派员死了。
这下,麻烦大了。
隘口处,几个探头探脑的记者出现了。
……
旧金山。
《旧金山哨兵报》的印刷厂里,最新一期的号外,正以创纪录的速度被印刷出来。
头版头条,标题比上一次更加耸人听闻《“屠夫”授首!州长特派员克罗斯惨遭斩首,北加州匪帮公然向政府宣战!》
报纸一经发售,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什么什么??他们居然杀了克罗斯少校?”
“斩首?这帮爱尔兰人是疯了吗?他们想干什么?”
市民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恐慌再次蔓延。
北加州的匪患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
当然,也有人依旧抱有幻想。
“别急,加州民兵团的大部队还没到呢!那可是五百人的正规军,等他们到,就是这些劫匪的死期!”
“没错!用加特林机枪把他们扫成碎片!”
在《哨兵报》卖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位于另一条街区的《加州纪事报》总部,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主编办公室。
“废物!一群废物!”
主编马丁正用一份卷起来的报纸,狠狠地敲着办公桌:“又是《哨兵报》抢到了首发!你们这群饭桶还会干什么?”
下属缩着脖子小声解释道:“主编,《哨兵报》他们在马林县有一个小型的分社,消息来源比我们快……”
“我不管!”
马丁的唾沫星子喷了那名下属一脸:“现在,立刻!给我派人去北加州!那里现在就是新闻的爆点!”
“到处都是猛料!我要第一手的!独家的!听懂了吗?”
很快,这个任务落到了报社里两个最不受待见的实习记者头上。
杰瑞,一个刚从东部来的毛头小子。
没怎么经历过毒打的他,现在满脑子都还是新闻理想。
彼得,一个本地长大的瘦高个,油嘴滑舌,只想混过实习期。
两人带着一台笨重的木质三脚架照相机和一堆玻璃底片,登上了前往北方的轮渡。
当他们抵达马林县时,两人当场傻眼。
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采访。
但两人还是前往县治安所,想采访一下当事人汤普森警长。
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那个汤普森给骂了出来。
“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两人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来,站在治安所门口,满心沮丧。
“FUCK!”
彼得愤愤地吐了口唾沫:“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杰瑞推了推眼镜,同样一脸茫然。
“还能怎么办?到处转转呗。”
彼得耸了耸肩:“找不到有爆点的新闻,我们俩都得卷铺盖滚蛋。”
两人无精打采地在镇上漫无目的地瞎转悠,一边走一边吐槽。
“你说马丁那个老混蛋是不是故意的?”
彼得低声骂道:“这种危险的差事,就派我们两个新人来。”
“他自己呢?肯定正躲在办公室里,闻他那个女秘书的大屁股呢!”
杰瑞也被勾起了怨气,附和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欺软怕硬,上次还克扣了我的稿费去买古巴雪茄。”
“何止是雪茄,我还看见……”
“你们是旧金山的记者?”
两人还想继续,一道声音冷不丁从他们身后传来。
杰瑞和彼得被吓一跳,下意识回答道:“是、是的。”
但还不等他们看清来人,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两人齐齐昏死过去。
第53章 二十八颗人头或者十万鹰洋!
当杰瑞重新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嶙峋山壁环抱的谷地。
午后的阳光斜斜射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身边是彼得。
杰瑞的感官正在从剧痛后的麻木中一点点复苏。
很快,他看到了一群人。
几十个爱尔兰大汉,或坐或站,散落在谷地各处。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长着乱糟糟的红色或棕色胡须,上面沾着食物残渣和烟草碎末。
他们的手要么握着酒瓶,要么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不远处,几十匹剽悍的骏马被拴在临时搭建的木桩上,不安地刨着蹄子。
在山谷的另一侧,一堆被随意堆放在油布上的武器,一下吸走了杰瑞所有的心神。
温彻斯特连发步枪、柯尔特左轮、雷明顿霰弹枪……
以及,在那堆钢铁凶器之上,四具黝黑的加特林机枪!
杰瑞浑身一哆嗦。
一旁的彼得也好不到哪里去,抖出一身鸡皮疙瘩。
完了完了完了!
两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被绑架了!
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们头顶的阳光。
芬尼安蹲下身,凑到两人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扑面而来,刺得两人又是一激灵。
“醒了?”
“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不是记者?”
杰瑞和彼得就像被惊吓的鸡仔,疯狂地点着头。
“是的是的,先生!”
彼得哀求道:“我们只是两个跑腿的实习生!我们没钱,一美分都没有!”
“我们的主编是个吝啬的混蛋,他绝对不会为我们付赎金的!我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芬尼安懒得搭理两人的哀嚎。
他站起身,朝着山谷深处一个山洞扬了扬下巴。
“把平克顿那群漂亮男孩,都给老子带出来!”
很快,一群人被粗暴地从山洞里推搡出来。
两个记者直接呆立当场。
是平克顿国家侦探事务所的狼獾行动队!那些失踪的探员!
他们双手反绑,脖子上套着绳索,被匪徒像牵牲口一样牵成一排。
清点了一下,一共二十八人。
队伍的最前方是沙利文。
本来应该是三十二人的,回来的途中就死了四个。
“跪下!”
一个匪徒用枪托狠狠砸在队伍最后一名探员的膝窝上。
那个年轻探员踉跄了一下,面露愠怒,嘶吼道:“FUCK YOU!你们这群爱尔兰杂种!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回应他的,是另一名匪徒毫不留情的一记枪托,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
“砰!”
年轻探员的额角立刻皮开肉绽,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还他妈有谁想站着说话?”
芬尼安怒声冷喝:“谁再敢动一下,老子就把他的脑袋轰成一团烂泥!”
沙利文制止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探员:“照他们说的做!”
在队长的命令下,残存的平克顿探员们,虽然不甘,但还是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
芬尼安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杰瑞和彼得。
“现在,轮到你们两个工作了。”
他指了指那台倒在地上的笨重照相机。
“把它架起来,给这群平克顿的英雄们,拍几张漂亮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