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想要拿回少校的脑袋,呃啊……就去爱尔兰人的聚集区闯一闯……”
“爱尔兰人!”
巴克拖着汤普森大步走出房间。
“所有人!上马!!”
说着,他一把把汤普森扔上一匹马。
“带路!告诉我,那些杂种的聚集地,都在哪!”
……
第一个遭殃的,是一片由木板和油布搭建的简陋棚户区。
这里,居住着几十户在铁路上做工的爱尔兰移民。
民兵们没有任何警告盘问,直接踹开一扇扇木门。
“FUCK!都给老子滚出来!”
女人惊恐的尖叫,孩子被吓坏的啼哭,男人愤怒的咒骂,顷刻间响成一片。
巴克的人根本不理会这些,依旧横冲直撞肆意翻找。
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男人,被三名士兵按在地上,很快,他就被打得满脸是血,昏死过去。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士兵的小腿,哭喊着求他们停下。
回应她的,是狠狠踹在脸上的靴子。
巴克骑在马上,冷冷看着这一切。
“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把他们藏起来的老鼠,都给我揪出来!”
他们几乎把这里弄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巴克的耐心已经耗尽。
“点火!”
他指了指旁边一栋作为临时教堂的木屋:“把那栋房子,给我烧了!”
火把很快被扔进木屋,火势熊熊。
巴克调转马头,睥睨着这群可怜虫。
“这,只是一个警告!我们会再回来的!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谁敢包庇那些匪帮,我会亲手杀了你们所有人!”
“男人,女人,还有你们的那些小崽子!一个不留!”
说完,他带领着他的队伍,扬长而去。
废墟之中,爱尔兰人们伤心欲绝。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扛着台照相机,气喘吁吁出现了。
镁光灯的引信,再次被点燃。
杰瑞躲在黑布后面,透过镜头,将眼前的一切定格。
“拍!FUCK!快拍!”
彼得在一旁低声催促:“把那个老女人的脸部给个特写!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的!”
“上帝啊,这是艺术!这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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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这是你死我活的种族斗争
当新一期的《加州纪事报》,带着那幅名为《马林县的眼泪》的照片,出现在全美各大城市时,爱尔兰移民社群直接炸了!
从纽约五点区的公寓,到波士顿南部的码头工会,再到芝加哥的屠宰场,愤怒,无处不在!
“暴行!这是他妈的军队才会干的暴行!”
在旧金山的一家爱尔兰酒馆里,一个刚下工的铁路工人愤愤不平:“他们烧了我们的教堂!还殴打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就因为那群匪帮,碰巧也是爱尔兰人??”
“这是屠杀!是迫害!”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已是泪眼婆娑:“我们在爱尔兰被英国佬欺负,我们逃到这里,以为这里是自由之地!”
“我们为这个国家修铁路,挖隧道,流血流汗!可没想到,他们却像对待印第安人一样对待我们!”
“反抗!必须反抗!”
年轻人直接跳上桌子,振臂高呼:“我们不能再像绵羊一样任人宰割!如果法律不保护我们,我们就用自己的拳头和枪来保护自己!”
怒火,在每一个爱尔兰裔社区燃烧。
在美国主流社会,舆论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论调。
在一间雪茄俱乐部里,几个绅士,正品尝着古巴雪茄,讨论着报纸上的新闻。
“做得对啊。”
一个银行家弹了弹烟灰:“我甚至认为,巴克还是太仁慈了。”
“他应该把那片棚户区里所有达到持枪年龄的男人,都吊死在树上。”
“没错。”
旁边工厂主也表示赞同:“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中的哪一个,在白天是你的雇工,到了晚上,就会变成蒙面的劫匪。”
“看看那群匪徒的战斗力,那绝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
“我敢打赌,他们背后,肯定有爱尔兰社区在支持!”
“这就是问题所在。”
银行家总结道:“他们抱团,排外,信奉他们那天主教,根本就不能真正融入我们这个国家。”
“现在,他们又有了这么吓人的暴力倾向,我觉得,是时候重新审视我们的移民政策了。”
“就应该禁止爱尔兰人入境,而那些已经在这里的,全都赶回他们那座瘟疫肆虐的破岛上去!”
“可他们毕竟是白人,比那些黄皮猴子和黑鬼要可靠得多。”
“可靠?”
工厂主嗤笑一声:“一个会随时在你背后捅刀子的白人,和一个只会埋头干活、不敢反抗的黄种人,你选哪个?”
“至少后者不会烧了你的庄园,还割下你的脑袋!”
……
玛琳农场。
小楼里,洛森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上,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报纸上,那个爱尔兰老妇人哭嚎的特写,占据了巨大的版面。
那张苍老又绝望的脸,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存善念的人为之动容。
但洛森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他不会同情任何一个爱尔兰人。
更不会考虑这些人是不是无辜的。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你死我活的种族战争!
至于他们是不是无辜的,这重要吗?
当丹尼斯科尔尼领导的工人党,在旧金山的街头,高喊着“中国人必须滚出去”的口号,煽动着暴徒去焚烧唐人街的时候,他们考虑过中国人是不是无辜的吗?
当华工拿着白人一半的薪水,却要承受着十倍的欺凌与压榨时,有谁,曾为他们说过一句公道话吗?
没有。
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就是一头巨大而血腥的斗兽场。
这不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这是你死我活的种族之争!
争的是土地,是工作,是能够“站着当人”的生存空间。
在这场斗争里,谁心软,谁就是傻逼。
不把爱尔兰人搞臭、搞垮,他们就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中国人的头上。
历史,早已证明了这一点。
洛森将报纸扔进壁炉。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往这堆火上,再浇一桶油。
把爱尔兰人这个标签,和暴徒、匪帮、不可信赖的危险分子这些词,完全捆绑在一起。
……
旧金山,工人党总部。
丹尼斯科尔尼气得瘫在椅子上,不断深呼吸。
他愤怒的,并非仅仅是同胞的遭遇。
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是有人在陷害他们!
有人在有预谋地,破坏所有爱尔兰人的名声!
科尔尼自己就没少做这种事,他对这种手段,实在是太熟悉了!
凭空出现的匪帮,专门袭击铁路公司和平克顿,还专挑爱尔兰人这个本就声名狼藉的群体来伪装!
这可不是简单的抢劫。
抢劫犯,求的是财,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加州政府、把平克顿这种庞然大物,往死里得罪。
而对方之所以这么做,为的是要把他们爱尔兰人,直接从加州的政治版图上抹除!
是谁?
是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铁路大亨?还是那些害怕工人运动的银行家?他们想通过搞臭爱尔兰人的名声,来瓦解他的工人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科尔尼猛地一拍桌子,径直站起身。
他对着周围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手下们,激昂开口:
“兄弟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我们所有爱尔兰人的阴谋!”
“有人在利用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匪徒,给我们所有人泼上洗不清的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