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江，就在这片死寂中，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台前，对着台下，所有的镜头，和镜头背后，那无数双正在关注着这场发布会的，顶尖人才的眼睛，说出了他今天，真正想说的话。
“我知道，我们想做的事情，很难。甚至，很疯狂。”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疯子’，加入我们。”
“从今天起，‘薪火’集团，正式面向全球，启动‘神火招募计划’。”
“无论你是研究算法的，还是设计芯片的；无论你是来自麻省理工，还是来自华强北。”
“只要你，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人才。”
“只要你，和我们一样，相信，技术，可以改变世界。”
“那么，请来找我。”
他顿了顿，平静地，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天才，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给不了你，最高的职位。”
“我甚至，也给不了你，最安稳的生活。”
“但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
“不设上限的，研发经费。”
“以及，一个，亲手创造历史的，机会。”
第165章 舞台与后台
发布会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被刘江那句“亲手创造历史的机会”彻底点燃。
紧接着，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骚动。
在场的记者们，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媒体人的身份。
他们像是一群误入了神话时代的凡人，亲眼目睹了一个年轻的普罗米修斯，正试图从奥林匹斯山上，盗取那束名为“AI”与“芯片”的神火。
荒谬、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该死的、令人热血沸腾的吸引力！
那位来自《财经》杂志的女记者，第一个抢到了提问的机会，她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刘先生！十亿美金的估值，令人震惊。但外界都知道，您的‘抖乐’正面临微讯‘视频号’的巨大压力。请问，红杉资本，究竟是看中了您项目的哪一点，才会给出如此超高的估值？”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刘江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这正是他等待的问题，一个让他能在公众面前，完美“表演”的机会。
“这位记者朋友，你问得很好。但你的问题，有一个前提性的错误。”
他看着台下，声音清晰而洪亮。
“红杉投资的，从来就不是‘抖乐’。”
“他们投资的，是未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刘江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节奏，掌控了整个舞台。
他高调地，抛出了“乌托邦”AI大模型和“燧人”自主芯片两大计划。
他播放了Ashish Vaswani和黄仁宇两位顶级大神，亲自出镜背书的视频，用不容置疑的事实，粉碎了所有关于“PPT骗局”的质疑。
最后，他站起身，对着所有的镜头，发出了一场充满了理想主义光环的，“神火招募”宣言。
“……我给不了你最高的职位，也给不了你最安稳的生活。”
“但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
“不设上限的，研发经费。”
“以及，一个，亲手创造历史的，机会。”
整场发布会，在他的这句话中，被推向了最高潮。
掌声，雷鸣般响起。
在所有的媒体眼中，一个自信、张扬、甚至有些狂妄的，天才创业者的形象，被完美地，树立了起来。
他用最宏大的梦想，和最夸张的融资，为自己，打造了一件最耀眼的，黄金战甲。
……
当天深夜，返回深圳的埃尔法商务车内。
刘新俊，这个与刘江一同长大的发小，憋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看着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刘江，那张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哥……我，我有点不明白。”
刘江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香港那边，咱们赚的钱，别说三个亿，三十个亿美金都不止吧？咱们自己的钱，完全够‘乌托邦’和‘燧人’烧好几年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拿红杉的钱？”
刘新俊的声音，越说越小。
“一个亿美金，就稀释了我们百分之十的股份。这……这不是把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白白分给外人吗？”
“而且，那个沈南朋，我看着，总觉得……不简单。把他拉上船，万一以后他对我们指手画脚，怎么办？”
这番话，问得极其朴素，却也极其现实。
这是一个正常人，最本能的，反应。
刘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车窗外，高速公路的路灯，一盏盏飞速倒退，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新俊，你觉得，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呃……”刘新-俊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是产品？是技术？还是……钱？”
刘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通透。
“都不是。”
他摇了摇头。
“是‘资格’。”
“资格？”这个词，对刘新俊来说，有些陌生。
“对，资格。”刘江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或者说，是‘牌桌’的入场券。”
他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决定对他，进行一次真正的，“成人教育”。
“你想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什么？AI大模型，自主芯片。这两样东西，未来会触碰到谁的利益？”
“往小了说，是百度、是阿里、是国内所有互联网巨头的饭碗。”
“往大了说，”刘江的声音，压得极低，“是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的，科技命脉。”
“你觉得，这样一块肥肉，这样一座金矿。光凭我们两个，两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毛头小子，守得住吗？”
刘新俊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第一次，从一个远超“商业竞争”的维度，去思考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今天，微讯可以用‘视频号’来打我们。明天，百度就可以举报我们‘技术垄断’；后天，就会有无数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相关单位，以各种你想象不到的理由，来‘调查’我们。”
“我们有钱，没错。但钱，有时候，也是最没用的东西。”
“它挡不住，那些来自规则之内，和规则之外的，明枪暗箭。”
刘江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所以，我需要一面‘旗’。”
“一面足够大、足够硬、也足够有分量的，旗。”
“沈南朋，和红杉资本，就是我为‘薪火’集团，拉来的第一面，虎皮大旗！”
“我拿他的一亿美金，不是因为我缺钱。而是要让所有想动我们的人，都掂量掂量。动我刘江，不仅仅是动一个创业公司，而是在动红杉中国的核心利益，是在动沈南朋这位‘投资教父’的脸面。”
“我稀释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在出卖江山。而是在花钱，为我们的江山，请来一位最顶级的，‘门神’！”
“有了他，那些顶级的律所、会所、人脉、资源，才会源源不断地向我们靠拢。我们才能真正地，从一个‘草台班子’，变成一个谁也不敢小觑的，‘山头’。”
“这，才是我今天，开这场发布会，真正的目的。”
一番话说完，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新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发小。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刘江，变得有些陌生。
那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一起逃课、一起打架的少年。
而是一个，将整个中国，都视为棋盘；将人心、资本、乃至时运，都视为棋子；正在下一盘，他根本无法看懂的，惊天大棋的……
棋手。
第166章 亿万美金的“燃料”与沸腾的“引擎”
当刘江和刘新俊，回到位于深圳南山科技园的“薪火”总部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但整个公司，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与之前那种弥漫着恐慌和焦虑的氛围不同，此刻的空气里，充斥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BJ那场发布会，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早已通过互联网，席卷了整个中国的科技圈和创投圈。
“薪火”的每一个员工，此刻都挺直了腰板。
他们的手机，几乎都被亲朋好友、前同事、甚至猎头的电话和信息给打爆了。
就在昨天，他们还是一家前途未卜、被巨头阴影笼罩的创业公司。
而今天，他们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估值十亿美金、手握一亿美金融资、同时向AI和芯片两大“无人区”发起冲锋的，明星独角兽！
这种巨大的身份转变，所带来的冲击和荣耀感，是任何团队建设和心灵鸡汤，都无法比拟的。
刘江一走进办公室，陈浩、曹原，以及几十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立刻像潮水般，将他围了起来。
“老板！你回来了！”
“江哥！牛逼！太牛逼了！”
“我靠，十亿美金啊！我刚才查了，这他妈是中国互联网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A轮融资！”
“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之前在百度不要我的那个HR，刚才还问我，我们这里，还招不招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发自内心的兴奋。
刘江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