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y Ma和艾伦，正通过内部直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艾伦的脸上，一片死灰。
而Pony Ma，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深深地，陷进了，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里。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不。
是从刘江，喊出“32 TOPS/W”那个数字的，那一刻起。
他和刘江，‘薪火’和微讯，就已经，不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了。
那头，他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幼狮。
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出了，一身，连他，都无法再撼动……
第180章 新的起点
当刘江的身影消失在舞台侧幕，深圳湾体育中心彻底陷入了癫狂。
无数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越过安保冲向后台。
他们手中的闪光灯，几乎要将整个通道照成白昼。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他们亲眼见证了历史的诞生。
而在会场的另一端，出口处，则上演着另一番同样疯狂的景象。
“沈总！沈总留步！”
“红杉下一轮的额度，我们天行资本全要了！价格你开！”
“沈南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百分之一的股份！就百分之一！”
沈南朋，这位往日里永远云淡风轻的“资本教父”，此刻被几十个同样量级的基金大佬死死围堵。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但那双藏在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
他知道，从今天起，“薪火”集团已经不再是任何VC或PE可以随意“估值”的存在。
它进化成了一个所有资本都必须仰望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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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界的喧嚣和疯狂相比，后台那间被十几名顶级安保人员守卫得水泄不通的VIP休息室里，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室内只坐着四个人。
刘江，沈南朋，中科院的李崇明院士，以及那位来自华为海思的传奇老人，徐文昌。
刚刚在会场前排还隔着几个座位的“大佬”们，此刻极其“巧合”地出现在了同一个房间。
这里没有胜利的香槟，只有四杯还在袅袅升起热气的清茶。
“刘江，是吧？”
李崇明院士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锐利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32 TOPS/W。这个数字很吓人。”
老院士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我更好奇的是，为了实现这个能效比，你们在底层架构上究竟做了什么取舍？这种‘数据驱动并行计算’的模式，听起来很像‘存算一体’，但你们的功耗是如何控制到5W以下的？良率呢？用的又是哪家的代工产线？”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向了“薪王一号”的心脏。
坐在旁边的沈南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刘江在真正的技术泰斗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刘江的反应却平静得像在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些核心机密，而是微微一笑，反问道：
“李院士，您觉得冯诺依曼架构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李崇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年轻人敢用这种方式与他对话。
他沉吟片刻，还是下意识地回答：“是‘存储墙’。运算单元和存储单元分离，导致数据搬运的功耗和时间，成了算力提升的最大障碍。”
“没错。”刘江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冯诺依曼’这条旧高速公路上造一辆更快的跑车。我们选择的，是另外挖一条全新的‘隧道’。”
“这条‘隧道’的具体施工方法，涉及到我们未来五年的技术布局，请恕我暂时保密。”
他看着两位老人，继续说道：
“但我可以告诉各位前辈，‘薪王一号’之所以能实现看似‘反物理’的能效比，不是因为它在某一个单点上实现了技术突破。”
“而是因为它从根本上，改变了‘计算’与‘存储’的关系。”
“我们没有推倒那堵‘墙’。”
“我们只是，绕开了它。”
这番话云淡风轻，但听在李崇明和徐文昌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
绕开“存储墙”？
这是全世界所有半导体公司，耗费数千亿美金研究了几十年，都还没能完全解决的终极难题！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在会场上他们看到的是“结果”，是“神迹”。
那么现在，他们第一次窥探到了那个隐藏在“神迹”背后，更加恐怖的“思想”。
长久的沉默之后，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华为老人徐文昌，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刘江。”
“你说的‘架构授权’，我代表华为，很有兴趣。”
“我们不需要你的技术细节。但我们需要和你一起，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态’。”
紧接着，李崇明院士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中科院半导体所，可以牵头为你成立一个国家级的‘下一代计算架构’联合实验室。”
“我们需要人才，而你需要‘资格’和‘名分’。”
这一刻，沈南朋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知道，成了！
刘江那件黄金战甲，在这一刻，终于被盖上了来自“产业”与“国家”的双重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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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微讯总部大厦。
P-ony Ma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缭。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艾伦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同样一言不发。
那场发布会的直播，他们从头看到了尾。
当“32 TOPS/W”那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当李崇明和徐文昌带头起立鼓掌时，他们就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都……撤了吧。”
Pony Ma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所有针对‘薪火’的公关行动全部终止。B计划，从今天起，从我们的字典里彻底删除。”
“从现在开始，微讯的官方口-径是‘薪火’集团是值得尊敬的行业同路人。”
“我们祝贺他们取得的伟大成就。”
助理在一旁低着头，飞快地记录着。
“另外，”Pony Ma掐灭香烟，“告诉战略投资部，让他们去和沈南朋接触一下。”
艾伦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Pony，你的意思是……”
“打不过，”Pony Ma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加入。”
“我说的不是现在。”
“而是时刻保持接触。我要知道，这头‘新物种’，下一步到底想长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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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深圳湾一号，顶层公寓。
没有奢华的庆功宴，也没有喧闹的派对。空气中只弥漫着披萨和啤酒的香气。
刘江的核心团队，刘新俊、陈浩、黄仁宇、方哲……所有人都瘫在沙发和地板上，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兴奋。
黄仁宇，这个在发布会上无比镇定的技术男，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一瓶啤酒哭得稀里哗啦。
陈浩则默默坐在一旁，用笔记本电脑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发布会上的实测录像，嘴角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傻笑。
刘新俊像个主人一样跑来跑去，一会儿给这个开瓶啤酒，一会儿给那个递块披萨，嘴里不停念叨着“牛逼”、“卧槽”。
刘江静静地靠在落地窗边，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幅有些混乱，却无比真实的画面。
他赢了。
赢得了喘息的时间、强大的盟友，和一张足以让所有对手都感到忌惮的底牌。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在这个波诡云谲的时代里，可以暂时“随心所欲”的资格。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穿过脚下繁华的城市，投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夜空。
他知道，在这片星球的另一端，在那个叫“硅谷”的地方，同样有一群全世界最聪明的天才。
他们也正在用他们的方式，定义着“未来”。
“薪王一号”的发布会固然震撼了中国，但对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雷达屏幕上一个刚刚出现的小小光点。
刘江缓缓举起手中的啤酒瓶，对着窗外的夜空，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他轻声自语。
“就该轮到你们，紧张了。”
第181章 龙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