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秦老，您这个朋友，交得有点没诚意。不瞒您说，我这动态发出去后，联系我的不止您一位。我们家先生说了，价高者得。既然您没诚意，那我就去问问别人了。
“价高者得”和“别人”，是戳破所有收藏家心理防线的两把尖刀。
果然，这句话发过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秦川德易】：等等！小伙子别急！价格好商量！十万！你看怎么样？
刘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内心飞速盘算。
“十万块？从五万直接翻倍，看来这老狐狸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我戳破了，但还没到他的底价。”
他知道，不能再无休止地拉扯下去了，必须一锤定音。
他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脑中快速复盘秦老的急切、收藏家的占有欲、以及这株药草独一无二的稀缺性。
风险有，但不大。最大的可能，是对方放弃，自己需要另寻买家，耽误时间。
但收益更大。一旦成功，他将彻底摆脱启动资金的束缚。
“赌了。”
他低声自语，拇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删掉对话框里犹豫的文字，重新敲下一行决绝的字句，果断地按下了发送键。
【归途】：秦老，一口价。二十万。我只等您三分钟。三分钟后，这条信息我会发给第二位。
他没有刷新页面。
靠在椅背上。
静静地听。
老旧风扇在嗡嗡作响，将时间碾碎，拉长。
一分钟。
两分钟。
“叮”的一声，回复来了。只有一个字。
【秦川德易】：好。
紧接着，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条地址。
【秦川德易】：明天下午三点，到省城“集雅茶社”找我。这是我的电话。
成了。
刘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关掉论坛。
路费和交易的准备金，成了眼前第一个难题。他立刻打开TT，找到了编辑【蜜柑】的头像。
【归途】：蜜柑姐，在吗？急事。
【蜜柑】：（秒回）大神！我在！什么事？
【归途】：我这边有点紧急情况，需要一笔钱周转。能不能预支一下这个月的稿费？
【蜜柑】：啊？大神，预支稿费要走财务流程的，我这边申请，总编签字，再到财务……最快也要明天下午审批下来。
【归途】：我明天中午前就要用。这样，蜜柑姐，你信得过我吗？先以你个人名义借我两千应急，等稿费一到账，我立刻还你，再额外给你包个大红包。这次的事对我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权衡。
【蜜柑】：行！大神你都开口了，我信你！我微信转你，你把卡号也发我，我明天一早就去催财务！
解决了钱，他立刻思考第二个难题：请假。
“家里有事”这个理由，用一次是浪子回头，用两次就是死性不改。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目光扫过书桌上的一堆复习资料，最后落在了一张去年某大学的“自主招生”宣传单上。一个完美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先打开电脑，花了十分钟，用一个在线PDF编辑器，将那张宣传单的电子版，修改成了一份像模像样的“‘新媒体与创意写作’专业自主招生最终面试通知”，收件人正是自己的名字，时间地点都精确到明天下午的省城。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教导主任张海霞的电话。
“喂，张主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是刘江。”他的声音压得很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什么事？”张海霞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严厉。
第19章 我们一起分蛋糕
“主任，是这样的。我之前投递的一个‘新媒体与创意写作’专业的自主招生申请通过了初审，通知我明天去省城参加最后一场面试。我想……我想去试一下。”
“自主招生？”张海霞的声调立刻拔高，充满了怀疑，“我怎么没听说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自主招生！你把通知发到我工作邮箱里。”
“好的主任，我马上发。”刘江从容不迫地回答。
他挂掉电话，立刻将那份伪造的PDF发送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刘江几乎以为她要直接拒绝。
“……刘江，”张海霞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严肃，“我不管你是真的去面试，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只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的身份是高三学生。如果耽误了学习，影响了高考，后果你自己承担。”
“谢谢主任！我保证明晚一定赶回来上晚自习！”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刘江握着手机，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微笑。
他立刻给刘新俊发了条信息：“俊娃，明天晚上帮我去电脑店把机子扛回来。钱，明天之内全给你。”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的TT消息提醒，发信人让他心头一跳。
【蜜柑】：大神，出事了。财务说你的银行卡信息，好像跟实名认证对不上！
银行卡……实名认证……
刘江盯着这几个字，大脑在宕机零点一秒后，瞬间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一股哭笑不得的烦躁涌上心头。
这个【启航中文网】的作家账号，是他重生当天，5月20号，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在“E时代网吧”里争分夺秒注册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自己满脑子都是抢占先机的念头，但当他填完自己的身份证信息，点到下一步时，却被卡住了。
平台为了规避风险和方便管理，强制要求在注册时，就必须绑定一个与实名认证【同名】的银行卡号。
而他，虽然法律上刚刚成年，拿到了身份证，却根本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办理一张属于自己的储蓄卡！
时间不等人。
为了不错过灵感迸发的黄金时刻，他做出了当时唯一可行的选择：用他记得最熟、且证卡齐全的全套信息
他父亲刘建国的身份证号和配套的银行卡号完成了注册。
在他当时的计划里，这只是一个临时的“跳板”，一个技术性的“绕路”。
他想着等小说慢慢走上正轨，自己再去办卡、再联系客服修改信息，一切都来得及。
他算到了一切，却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自己成功的速度。
快到他连弥补这个“临时跳板”的机会都没有，就一头撞上了财务系统的南墙。
“妈的……”
刘江低声骂了一句，不是恼怒，而是自嘲。重生者的蝴蝶翅膀，第一次被现实的铁律给扇了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迅速排除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方案。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睁开眼，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再用TT打字，而是直接按下了语音通话。
“大神？怎么了？”蜜柑的声音带着焦急。
“蜜柑姐，别急，听我说。”刘江的声音冷静得像一个久经沙场的项目经理，“问题我搞清楚了。我这个号，注册时为了图方便，用了家里长辈的身份信息。”
他轻描淡写地将问题定性，瞬间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电话那头的蜜柑明显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那……那怎么办？”
“来不及走官方流程了，”刘江果断地说，“会耽误我们下周的‘闪屏推’。这是我们打响的第一炮，绝对不能在后勤上出问题。”
他巧妙地用了一个词“我们”。
刘江趁热打铁，抛出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大胆的解决方案。
“蜜柑姐，你信我吗？”
“啊？”
“这笔两千块的预支稿费，你别走公司的账了。用你的私人账户，支付宝直接转给我，我的账号就是手机号。等下个月稿费到账，我第一时间还你，再给你包个一千块的红包，就当是我这次给你添麻烦的补偿。”
“这……”蜜柑彻底犹豫了。
刘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强大自信和感染力。
“蜜柑姐，别把这看成借钱。把它看成我们这个‘项目’的第一笔启动资金。项目是我发起的，但你是第一个合伙人。现在合伙人需要垫付一点小钱，让项目跑起来。成了，我们一起分蛋糕。你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传来一声认命般的、长长的叹息。
“大神，你真是个魔鬼……我服了。”
蜜柑苦笑道：“你把支付宝账号给我吧。红包我不要，你只要能把成绩做出来，比什么都强。我……我赌了！”
“叮咚”
支付宝到账通知，如期而至。
成了。
刘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点开刘新俊的对话框，转了1000块过去。
【归途】：定金，收好。剩下的钱，我明天之内一定给你。机子，务必拿到手，按我说的最高配置装，一分钱都不能省。
【LIUXJ】：（秒回）我靠！江哥你真搞到钱了？！你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解决完电脑的事，刘江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用剩下的一千块钱，迅速在网上订了一张明天最早一班开往省城的长途大巴票。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大巴票的确认信息。
【KJ县客运中心-> SC省城南客运站| 07:30发车】
他的眼神，穿过小小的屏幕，望向了那个即将奔赴的、充满未知与机遇的战场。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将不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小镇少年。
他将以一个操盘手的身份，正式踏入这场属于2015年的、波澜壮阔的时代洪流。
第一站，省城。
第一个目标，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