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刘新俊等人大惊失色。
“让他进来。”刘江的语气不容置疑。
命令被执行了。
盘旋的无人机群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地面上，安保人员也收起了戒备的姿态。
马库斯韦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微笑。
在他看来，这是对方在绝对的法律和实力压迫下，必然做出的屈服。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带着身后的审计精英们，昂首走进了这座他即将亲手解剖的“未来之城”的心脏。
一号会议室内，灯光明亮，巨大的会议桌上，只有方哲一人，带着两名律师助理，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刘江和其他核心成员，则在另一间房间里，通过单向玻璃和监听设备，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方哲先生，我想，你们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马库斯韦伯将那份厚重的法律文件放在桌子中央，语气傲慢，“现在，请交出你们B5数据中心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的服务器访问日志，以及集团旗下所有关联金融账户的同期交易记录。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方哲没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抬头看着韦伯，平静地问道：“韦伯先生，您刚才在外面，说你们是依据《创世纪联盟公平竞争原则》第十七条第二款，提起的内部商业调查申诉，对吗？”
“完全正确。我佩服你的专业，但现在不是讨论法条的时候。”韦伯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现在恰恰是讨论法条的最好时机。”方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嘲讽的弧度。
他按了一下手中的平板，将一份文件投影到了韦伯面前的屏幕上。
“那么，我想请教韦伯先生，”方哲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您在发起申诉之前，是否仔细阅读过，并严格执行了同样出自《公平竞争原则》的……第四十三条，‘毒树之果’紧急状态仲裁前置条款？”
“毒树之果？”韦伯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法律术语他当然懂，指的是以非法手段获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
但他从未在联盟的公开条款里，见过这一条！
方哲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也回荡在监听室的每一个奠基人耳中：
“第四十三条规定：当联盟任何成员，在七十二小时内，同时遭受到A级（战略级）网络攻击、与B级（战术级）系统性金融狙击时，该成员将自动进入‘紧急状态保护期’。”
“在保护期内，任何针对该成员的内部审计与调查请求，都将被视为‘疑似恶意’与‘协同攻击’的一部分。其请求所依据的所有证据，都可能来源于非法入侵或市场操纵，因此，被定义为‘毒树之果’，在程序上，不具备直接发起强制审计的合法性。”
方哲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如刀，直刺韦伯的双眼：
“发起审计的正确程序，不是拿着法院的命令来敲我的门。而是应该由申诉方，首先向联盟全体成员，提交一份关于‘未来火种集团并未遭受协同攻击’的、可信的、不容置疑的第三方评估报告。然后，再由联盟内部发起‘威胁评估投票’，超过三分之二的成员同意，才能解除我们的‘紧急状态保护’。”
“所以，韦伯先生，”方哲靠回椅背，双手交叉，语气变得冰冷而轻蔑，“请问，苹果公司和谷歌，提交威胁评估报告了吗？联盟内部，发起投票了吗？”
马库斯韦伯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份被他们当做尚方宝剑的联盟原则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致命的、如同定时炸弹般的条款！
这条条款简直就是为眼下的局面量身定做的！
他猛地意识到，对方从一开始，就已经预判到了今天的这场绞杀！
这根本不是一份商业合作协议，这是一份充满了陷阱和“后门”的战争契约！
“你……这是诡辩！是滥用法律程序！”韦伯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韦伯先生。”方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胜利的光芒。
“这，才是我为这个联盟，制定的，真正的规则。”
监听室内，刘新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我操……”他喃喃自语，“原来最狠的武器，不是无人机，也不是钱……”
“是方哲这家伙的脑子。”
第217章 谁赞成？谁反对？
一号会议室内，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马库斯韦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纸一样的惨白。
“毒树之果”……
这四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将他数十年律师生涯建立起来的骄傲与自信，砸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法律突袭，他手中的“尚方宝剑”，在此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像一群全副武装的猎人，兴冲冲地闯进了自以为是的丛林，却一脚踩进了对方早就挖好的、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韦伯先生？”
方哲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死寂。
“现在，你还坚持要审计我们的服务器日志吗？”
韦伯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审计？
在“毒树之果”条款下，他们连发起审计的合法性前提都不存在了！他们现在的行为，已经从“执行联盟规则”，变成了“非法闯入”和“商业胁迫”！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方哲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根据奇点城的安保条例，对于非法闯入者，我们有权将其暂时扣留，并移交澳大利亚联邦警察。当然，考虑到各位是四大的精英，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澳洲警方的拘留记录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从始至终都呆若木鸡的审计师们。
“所以，我个人给各位一个建议。”
“带着你们的人，带着你们的直升机，立刻，离开我的城市。”
“我的城市”这四个字，方哲说得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这是胜利者的宣言。
一直通过单向玻璃注视着这一切的刘江，知道，轮到自己登场了。
他对着身边的刘新俊等人点了点头，推开了监听室的门。
当刘江的身影出现在一号会议室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如果说方哲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敌人的动脉，那么刘江，就是这柄手术刀的主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平静，却如深渊般深不可测。
他甚至没有看韦伯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会议室的主位上。
他对着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话。
“接通创世纪联盟，全体成员，紧急频道。”
助理立刻操作。
下一秒，会议室巨大的屏幕被点亮，一个个代表着全球科技巨头的视窗弹了出来。
索尼的平井一夫、西门子的博乐仁、当然，也包括苹果的蒂姆库克。
当库克看到会议室内的场景，看到韦伯那张灰败的脸时，他温和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僵硬。
“各位，”刘江的声音通过紧急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联盟成员的耳中，“很抱歉，在深夜打扰大家。只是奇点城这边，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闹剧，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即时了解一下。”
他侧了侧身，让摄像头能清楚地拍到马库斯韦伯和他身后的团队。
“这位是韦伯先生，来自联合防务集团。他身后的，是四大的精英。他们应我们联盟内部某些成员的‘关切’，不远万里来到奇点城，希望能对我们的服务器和财务，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
刘江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场派对。
“只不过，他们似乎……迷路了。”
他将目光转向马库斯韦伯，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韦伯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觉得，我的首席法务官看不懂联盟的法条……”
刘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屏幕，落在了蒂姆库克的脸上。
“……还是觉得，你们苹果公司的某些人，在创世纪联盟里的这张椅子，坐得不太稳了？”
这句话，诛心！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赤裸裸地掀开了苹果公司的底裤！
蒂姆库克的脸色，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变得阴沉下来。
他刚要开口辩解，刘江却完全不给他机会。
“关于这次非法的、恶意的、严重破坏联盟团结的所谓‘申诉’事件，我的法务团队，后续会向相关方法务部发出正式的律师函。”
刘江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威严。
“但，这还不够。”
“今天这件事，暴露出了联盟内部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有的人，一边享受着联盟带来的技术红利，一边，却试图与旧世界的豺狼合作，从内部啃食我们这艘船的龙骨！”
“这种行为，是对所有信任联盟、并并将公司未来押注于此的成员们，最恶劣的背叛！”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环视着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如同帝王般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频道。
“所以，我现在，在此，发起创世纪联盟最高紧急动议。”
“动议的内容只有一条：”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了那句让整个科技世界为之地震的话。
“永久剥夺苹果公司、谷歌公司，在创世纪联盟的一切成员资格与权利。”
死寂。
整个紧急频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刘江这一步石破天惊的棋，给震慑住了。
谁也没想到，他不仅挡住了攻击，还要反手……把桌子给掀了！
开除苹果和谷歌？
这两家公司，是全球市值最高、影响力最大的科技巨头。
开除他们，无异于联盟自断双臂！这太疯狂了！
刘江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屏幕上每一个沉默的面孔。
从索尼的平井一夫，到西门子的博乐仁，再到其他每一位欧洲和亚洲的科技巨头。
他知道，此刻，是他们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
是继续留恋于旧世界的秩序，与苹果、谷歌这些貌合神离的“盟友”维持虚假的和平。
还是，彻底斩断毒瘤，追随他这个新世界的开创者，走上一条充满未知、却也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崭新道路。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心，赌的是未来。
刘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缓缓地开口，问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商业史册的、最简单，也最沉重的问题。
“谁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