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他想拔网线。
结果对方直接把网吧给买了。
顺便，把他也踢出了局。
这一刻，全世界都看懂了。
旧世界的霸权，建立在石油和电缆之上。
而新世界的王权，建立在算力和卫星之上。
而现在。
天，变了。
奇点城。
刘江并没有因为这点小小的胜利而感到兴奋。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清理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转身走向海森堡的实验室。
那里，“普罗米修斯”原型机，已经在众人的疯狂工作中，完成了所有的改造。
“该进行下一步了。”
刘江看着那颗被重新定义的“火种”。
“网有了。”
“脑子有了。”
“现在，我们需要一颗……心脏。”
“准备点火。”
第277章 日出
时间：2025年，7月15日。凌晨03:33。
坐标：奇点城，地下B5层，“火种”实验室主控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近乎实质的焦灼感。
那是172个顶尖大脑，在连续高强度运转48小时后，散发出的混合了肾上腺素、咖啡因和极致亢奋的信息素味道。
巨大的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散热风扇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数百个全息屏幕在黑暗中闪烁，无数的数据瀑布疯狂流淌。
每一个人的心跳，似乎都与那台巨大的机器同频共振。
维尔纳海森堡站在指挥台上。
他那件旧西装已经脱在了一边，袖子卷到了手肘，原本一丝不苟的银发显得有些凌乱。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像是一对即将捕猎的鹰眼。
他不需要看数据。
整台“普罗米修斯”原型机的所有参数从第一级磁场线圈的温度，到真空腔体内的微尘数量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台机器，在过去的48小时里，经过这群疯子般的科学家的魔改，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超越了图纸的、拥有生命的怪物。
“各单位汇报状态。”
海森堡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燃料注入系统就绪。中性束注入器预热完成，功率：10MW。”（霍夫曼，麻省理工）
“超导磁体系统就绪。液态金属冷却回路流速稳定，核心温度：4.2K。”（朗之万，CERN）
“真空室压力达标。10的负9次方托。比太空还干净。”（渡边雄一，理研所）
“实时诊断系统在线。‘盖亚’算力接入率：100%。”
一声声汇报，短促，有力，没有任何废话。
这不再是一群各自为战的学者。
这是一支军队。
一支即将向“物理法则”发起冲锋的军队。
海森堡转过身，看向站在指挥台后方的刘江。
刘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里甚至还端着那个仿佛永远喝不完的保温杯。
“总指挥。”海森堡看着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理论上，成功率只有94%。”
“在旧世界，低于99.9%的实验，是绝对不被允许启动的。一旦失败，那是几十亿美元的损失，和可能摧毁整个地下基地的能量暴走。”
“所以？”刘江挑了挑眉。
“所以，”海森堡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的手，在抖。”
这是实话。
这位物理学泰斗，在他漫长的一生中，面对过无数的大场面。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因为他知道，他接下来按下的那个按钮，不仅仅是启动一台机器。
而是要亲手，终结一个时代。
刘江放下了保温杯。
他走到海森堡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教授，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刘江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旧世界追求‘不犯错’。”
“而新世界，追求‘创造奇迹’。”
“剩下的6%的风险，我来扛。”
他指了指前方那个被厚重铅墙和防爆玻璃隔绝的深渊。
“点火吧。”
“让太阳，升起来。”
海森堡闭上了眼睛，两秒钟后，猛地睁开。
眼中的犹豫，荡然无存。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场172名屏息以待的战友。
举起了右手。
“倒计时！”
“10。”
“9。”
“8。”
……
倒计时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口。
“3。”
“2。”
“1。”
“点火！”
海森堡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钮。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首先出现的，不是光。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空间被极其恐怖的能量场强行扭曲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静电感。
所有人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紧接着。
深渊中央。
那个直径百米的真空腔体内。
一束肉眼不可见的高能中性粒子束，以光速的几分之一，狠狠地轰击在了那一团悬浮的氘氚燃料丸上。
轰
不是声音。
那是能量的爆发。
一团蓝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深渊的黑暗中炸裂开来。
它太亮了。
亮到哪怕隔着厚厚的防辐射铅玻璃，哪怕所有的监控屏幕都自动降低了曝光度，在场的所有人，依然感觉到眼前一片雪白。
那是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光。
那是……恒星的光。
温度读数在疯狂跳动。
一千万度。
五千万度。
一亿度。
一亿五千万度……
那是太阳核心温度的十倍！
在这恐怖的高温下，物质的形态被彻底粉碎。
原子核外围的电子被剥离，原本互相排斥的原子核，在磁场的死死按压下，被迫撞击、融合、湮灭……并释放出那股沉睡了数十亿年的、属于宇宙起源的力量。
“磁面撕裂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