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们的世界里。”
刘江轻声说道。
“如果一个人能飞，那一定是因为他造出了翅膀，或者修练出了能够对抗引力的能量。”
“那种爽，是真实的。”
“因为那建立在‘付出了努力并战胜了规则’的基础上。”
“看这颗种子。”
刘江手指微动。
【盖亚，加速时间轴：10000倍。】
画面中。
那颗种子破土而出。
但这一次，莱斯利看到的，不仅仅是“动画”。
在全息投影的侧面，几百个数据面板同时展开，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土壤中的氮磷钾元素，正在通过离子交换，被根系的细胞壁捕获。
他看到了水分子在毛细管作用下，沿着木质部逆流而上。
他看到了叶绿体在捕捉到光子的瞬间，发生的复杂的量子光合作用反应。
每一个细胞的分裂。
每一段DNA的转录。
每一丝纤维素的堆叠。
这不是渲染。
这是……模拟。
这是用足以算尽宇宙生灭的恐怖算力，在一个微观层面上，从原子级别，堆砌出来的一个生命！
短短几分钟。
一棵郁郁葱葱的苹果树，站在了两人面前。
枝头，挂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这……”
莱斯利看得目瞪口呆。
作为行业顶级专家，他太知道这背后的技术含量了。
现有的游戏引擎（Unreal 5），只是在算光影，算贴图。
而“盖亚”……在算“活着”。
“试试看。”刘江指了指那颗苹果。
“尝尝它。”
莱斯利咽了一口唾沫。
他拿起桌上的神经连接头环，戴在了头上。
闭上眼。
下一秒。
他站在了那棵树下。
风吹在脸上的触感，带着一丝湿润的泥土味。
他伸出手，摘下那颗苹果。
沉甸甸的，表皮微凉，有些粗糙。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咔嚓。”
脆。
这是听觉和触觉的反馈。
紧接着。
酸，甜。
果汁在口腔里爆开。
那不是简单的一个“甜味”信号。
莱斯利甚至能分辨出，这是一种混合了乙酸异戊酯（苹果香气）和微量单宁酸（涩味）的复杂风味。
甚至，因为刚才加速生长时稍微缺了点水，果肉还有一点点“沙”。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想哭。
他睁开眼，摘下头环，看着刘江，嘴唇哆嗦着。
“这……这根本不是游戏。”
“这特么是……创世。”
“只要算力足够，”莱斯利喃喃自语，“只要能源足够……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地球。”
“不，比地球更好。”
“没错。”
刘江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再用‘关卡’、‘BOSS’、‘装备掉落率’这种低级概念来羞辱它。”
“莱斯利，我要你造的，不是一个游乐场。”
“我要你造的，是一个……生态。”
刘江挥了挥手，那棵苹果树消失了。
变回了那个巨大的、等待填充的空白世界。
“第一阶段。”
刘江下达了指令。
“我给你10%的算力。”
“不要造城市，不要造怪物，也不要造NPC。”
“给我造……环境。”
“给我造出一片最真实的大陆。”
“要有风，有雨，有地壳运动，有完整的食物链。”
“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要能引起一场风暴。”
“每一条河流改道，都要符合地理演变。”
“那个‘不可能完成的悬空城’，先留着。”
刘江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是留给未来的玩家们，去挑战的终极谜题。”
“告诉他们：想住进天空之城吗？”
“那就别去打怪升级了。”
“去学物理，去学建筑，去学空气动力学。”
“在这个世界……”
“知识，就是唯一的魔法。”
莱斯利走了。
带着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扑向了他的工作台。
他要去捏土，去造水，去做这个世界的盘古。
刘江依然留在控制室里。
他看了一眼能源监控屏。
就在刚才，为了模拟那颗苹果树的生长，整个“盘古之心”的能耗，瞬间飙升了0.5%。
如果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哪怕有“普罗米修斯”这个无限能源库，算力的瓶颈也依然存在。
“盖亚。”
刘江在心中默念。
【在。】
“优化方案。”
【建议启用：‘观察者坍缩’机制（量子节流）。】
【解释：当没有人类意识（观察者）注视时，世界保持低精度的‘模糊态’或‘宏观演化态’运行。只有当玩家目光所及之处，才瞬间坍缩为原子级高精度实体。】
【预计节省算力：99.9%。】
刘江笑了。
这就是“薛定谔的猫”。
这个宇宙的bug，原来也是为了省电。
“批准执行。”
“另外，”刘江想了想，“这种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门槛太高了。”
“如果没有引导，他们进来就会被饿死，或者被狼吃掉。”
“我们需要……第一批‘测试者’。”
“一批不怕死、有时间、而且……无论这里的体验多么硬核，他们都绝对不愿意离开的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群特殊的人。
【盖亚，检索全球医疗数据库。】
【筛选条件：】
【1.年龄18-3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