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海里有光！”
有人惊呼。
就在那深不可测的黑暗海面下。
一抹幽蓝色的光晕，正在缓缓上浮。
起初只是一个点。
然后是一片。
最后……变成了覆盖了整片海域的、无边无际的蓝色极光。
那不是光。
那是……它的背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悠长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鲸鸣。
“呜”
那声音穿透了海水，穿透了空气，穿透了每一个戴着头盔的玩家的耳膜，引起了全身骨骼的共振。
那是一种极度的悲伤，又是一种极度的自由。
海面破开了。
一个……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它太大了。
大到当它跃出水面的那一刻，挡住了那轮巨大的月亮。
大到它的鳍划过海面，带起的水雾，就形成了一场覆盖数公里的暴雨。
它有着鲸鱼的流线型身躯，但皮肤上流淌着仿佛星河般的生物荧光。
它的双鳍展开，宽达数千米，如同垂天之云。
玩家们呆滞了。
在这种绝对的体量面前，人类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所有的语言系统都在此刻失灵。
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鲲】。
只有这个字，能配得上它。
它并没有落下。
它……飞了起来。
谭银银设计的“气凝胶结构”和“反重力器官”生效了。
它就像在水中游动一样，优雅地、缓慢地，游进了空气中，游进了云层里。
月光照在它身上，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无数发光的水母状共生体，环绕在它周围，像是一条条银河的旋臂。
“北冥有鱼……化而为鸟……”
现实世界。
日本，吉卜力工作室。
那位年过八旬的动画大师宫崎骏，正戴着头盔，老泪纵横。
他画了一辈子的飞行，画了一辈子的梦。
但此刻，看着那只游弋在月光与云海之间的巨兽。
他觉得自己手里的画笔，断了。
“这不是动画……”
老人喃喃自语，像个孩子一样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遥不可及的梦幻。
“这是……活着的传说。”
鲲，越飞越高。
它的叫声，传遍了整个“绿洲”大陆。
所过之处，洒下无数蓝色的荧光粉尘。
落在地上，枯木逢春，荒原变绿洲（系统Buff：生命滋养）。
而在奇点城。
刘江看着那只终于消失在平流层尽头的巨兽。
他并没有因为创造了奇迹而狂喜。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个已经彻底因为“绿洲”而陷入疯狂的世界地图。
特别是那几个亮得刺眼的东方区域。
“莱斯利。”
刘江开口道。
“在……老板。”莱斯利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鲲有了。”
“接下来，该给这个世界，注入一点‘规则’了。”
“规则？”
“对。”
刘江指了指“绿洲”地图的中心，那座最高的山峰。
“西方有奥林匹斯山，有诸神黄昏。”
“但在我们的地盘上……”
“我要造一座……昆仑。”
“下一阶段。”
“开启……【修仙（进化）体系】。”
“告诉全世界。”
“想飞吗？想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吗？”
“别指望氪金买装备了。”
“从明天起。”
“所有人，都得给我……”
“打坐。”
第293章 人体的锁
“绿洲”公测后的第四个月。
人类的好奇心是无穷的，但耐心是有限的。
当“搬砖”的新鲜感褪去，当“撸恐龙”变成了日常，当“骑着海豚游泳”不再刺激，一种躁动的情绪开始在黎明港蔓延。
“没劲。”
林凡（ID：夸父）把手里的精钢斧头扔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正站在距离“燃烧平原”深处三百公里的地方。面前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黑色峭壁，头顶是那只偶尔游过的、遮天蔽日的“鲲”。
“怎么了凡哥？”旁边的李明（达芬奇的狗）正气喘吁吁地擦着汗。
“上不去了。”
林凡指了指头顶，“那只鲲，它飞的高度是海拔8000米。而这具身体……”
他拍了拍自己强壮的大腿。
“心肺功能上限锁死了。到了海拔5000米，我就开始缺氧。到了6000米，失温。”
“即使我的意识想往上冲，系统也会提示‘生理极限’，然后强行让我昏迷。”
这就是问题所在。
莱斯利陈把这个世界造得太真实了。
真实到连人体的“弱点”都完美复刻了。
虽然不会死，但会累，会喘，会因为重力而跳不高，会因为缺氧而头晕。
在面对霸王龙时，玩家只能跑。
在面对鲲时，玩家只能看。
“我们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当普通人的。”
林凡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里透着一丝不甘。
“在现实里我是个废人，在这里我成了正常人。但这不够。”
“我想要……更强。”
这种渴望，不仅仅属于林凡。
这是千万玩家共同的潜意识我要飞，我要力量，我要打破规则。
奇点城，88层。
“数据很有趣。”
谭银银指着一张人体机能监控图。
“玩家的‘精神同步率’已经达到了瓶颈。因为他们的虚拟躯体（Avatar）性能太低，限制了他们意识的发挥。”
“就像……”她想了个比喻，“给舒马赫开了一辆拖拉机。”
“那就给他们换辆车。”刘江淡淡地说道。
“升级身体参数？把力量调大10倍？把重力调低？”莱斯利问，“那样会破坏物理引擎的平衡。”
“不。”
刘江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