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焦躁、愤怒以及……电流烧焦的味道。
“这破游戏有BUG！”
一声怒吼打破了喧嚣。
发出吼声的是“Godlike”，北美公认的第一FPS职业选手，有着“人类反应极限”之称的顶尖高玩。
此刻，他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头顶上，那个代表“修仙境界”的进度条，不仅没有涨，反而从10%跌回了0。
“我已经写了最完美的宏命令！”
Godlike指着面前悬浮的代码框，对着周围的粉丝咆哮道。
“每0.3秒进行一次吸气判定，配合横膈膜的微操脚本。理论上，我的‘引气’效率应该是普通人的五倍！”
“为什么？！为什么系统提示我‘走火入魔’？！”
不仅是他。
广场上，无数曾经叱咤风云的“肝帝”、“脚本哥”、“数值怪”，此刻都遭遇了滑铁卢。
他们试图用玩RPG的思路，去攻略“修仙”。
他们疯狂地点击“修炼”按钮，试图通过重复劳动来堆积熟练度。
结果是灾难性的。
【系统警告：监测到呼吸频率与心率不同步。】
【警告：线粒体过载。】
【惩罚：经络阻断（瘫痪30分钟）。】
一大片一大片的玩家，像死鱼一样瘫在广场上，身上冒着因为过载而产生的虚拟黑烟。
这就是刘江设下的门槛。
在这个世界，你不能靠“鼠标宏”成神。
就在Godlike无能狂怒的时候。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一支奇怪的队伍，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氪金时装，而是穿着统一的、系统赠送的最基础的粗布麻衣。
他们没有像年轻人那样跑得气喘吁吁，而是步履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领头的是一个看ID很陌生的老人【云松（LV.1）】。
现实身份：武当山紫霄宫，七十二代传人。
老人走到一块用来测试力量的“试剑石”前。
Godlike冷笑一声：“老头，别试了。没到LV.5，根本打不出火花。我刚才用加特林扫了半分钟都没反应。”
云松没有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仿佛呼吸停止了。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到，他周围的空气开始产生微弱的折射扭曲。
一阵极其低沉的、如同电流流过高压线的“滋滋”声，从他的骨骼深处传了出来。
“气，不是风。”
老人轻声说道。
“气，是电。”
下一秒。
他并没有挥拳，也没有助跑。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块巨大的黑曜石上。
寸劲。
或者说，定向高能粒子束释放。
“崩”
一声脆响。
那块连加特林都打不穿的黑曜石，以老人的手指为圆心，炸裂出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裂纹深处，泛着融化的红光。
那是岩石被瞬间注入的高温能量，从内部瓦解了。
【系统通告：玩家“云松”触发“完美共振”。伤害判定：暴击。】
【境界突破：练气一层->练气三层。】
死寂。
全场数百万玩家，张大了嘴巴。
Godlike手里的键盘掉了下来。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
那个老人的动作那么慢，没有任何APM可言。
但他调动的能量，却是自己的百倍。
奇点城，88层。
“解释一下。”刘江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嘴角带笑。
方哲看着后台的数据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老人的脑波频率……太稳了。”
“他在0.1秒内，通过神经信号，同步控制了全身639块肌肉的微颤。”
“这种微颤，引发了生物电的‘趋肤效应’，将全身的游离电荷，瞬间汇聚到了指尖。”
“这就是所谓的……‘内力’？”方哲感觉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重塑。
“不。”
刘江摇了摇头。
“这是‘生物电容的高效放电’。”
“以前，他们练武，靠的是感觉，是玄学，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现在，盖亚把这种感觉数据化了。”
“你看。”
刘江指了指屏幕上，云松老人体内那张亮起的人体经络图。
“丹田是什么？是人体最大的**‘生物电池组’（腹部神经丛）。”
“经脉是什么？是‘低电阻的生物超导回路’。”
“打通任督二脉，本质上，就是建立了一条从大脑到身体的……高速宽带。”
“这群练了一辈子武术、瑜伽、冥想的人。”
“他们才是这个版本……真正的‘外挂’。”
那个视频，在一小时内火遍了全球。
这一次，不仅仅是游戏圈震动了。
现实世界。
那些原本门可罗雀的武馆、道观、瑜伽馆，瞬间被挤爆了。
无数刚才还在疯狂练鼠标手速的宅男，此刻正笨拙地站在武当山脚下，或者是公园的大树下，跟着一群大爷大妈学太极拳。
“大师！教我呼吸！”
“教练！我要练核心肌群！我要练横膈膜控制！”
2020年的秋天。
全球肥胖率，出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断崖式下跌。
近视率开始下降。
心血管疾病发病率开始下降。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绿洲”里，你的装备再好，如果你的本体意识与神经控制力是个废柴，那你永远只能是个凡人。
想要修仙？
先在现实里，把你的身体……练成一副好“载体”。
昆仑山巅，紫霄宫门前。
云松道长作为第一个登顶的玩家，获得了一件特殊的奖励。
不是神剑，也不是丹药。
而是一块……平板电脑。
上面显示着即将开启的【昆仑论剑】的规则。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古怪。
“怎么了，师父？”身后的小徒弟问道。
“这……不是比武。”
云松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以及星空中那颗若隐若现的、作为冠军奖励的私人小行星。
“规则上写着……”
“这是一场……【编程大赛】。”
“我们要用自己的身体做硬件，用‘气’做代码。”
“在自己的体内，编写出一个……能够自行运转的‘宇宙’。”
“谁的宇宙最稳定，谁……就是冠军。”
云松深吸了一口气。
眼中的战意，比刚才碎石时更加炽热。
“有意思。”
“看来，贫道还得去学学……量子力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