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的地盘，按我的规矩。
不来？
那就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砰！”
曹国维狠狠地将话筒砸回了座机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但骂着骂着，他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份关于【归途】的数据报告。
那恐怖的追读率，那疯狂的打赏金额，那已经开始在整个互联网上发酵的、现象级的影响力……
他知道，那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他，赌不起。
至少现在，在公司的股价和财报面前，他不敢赌。
他颓然地坐回老板椅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将了一军，而且是死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小王，帮我订一张下周三，飞SC省城的机票。”
“另外，去查一下，一个叫‘集雅茶社’的地方。”
“给我，订一个最大的包厢。”
KJ县第一中学，楼梯间。
刘江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跟外卖小哥确认了一下订单。
他心里清楚，自己赢了。
曹国维会来。
因为资本，永远比骨气更诚实。
他转身，走回教室。
高考前最后的一周，他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白天，他像个最普通的考生，刷题，背书，做最后的冲刺。那份由他亲手整理的“考点秘籍”，也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刘新俊和……谭银银。
刘新俊那边，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给他发来一张学习笔记的照片，和一个股票账户的截图。
笔记上，是他抄写的核心考点，字迹歪歪扭扭，但看得出很用心。
而截图上，【乐视网】的股价，正像打了鸡血一样，节节攀升，那两万块的本金，已经悄然翻了一倍。
谭银银拿到那份“秘籍”时，愣了很久。
她看着上面清晰的重点标记和精炼的解题思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刘江，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她小声问。
“一个很厉害的补习老师那儿买的，花了不少钱。”刘江随口胡诌，“快高考了，别想那么多，背下来就行。你基础好，有了这个，考个清北，稳了。”
女孩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将那几张纸，珍重地收进了书包里。
从那天起，她看他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情愫，又多了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与信服。
而到了晚上，刘江则会切换回那个冷酷的资本猎手。
【暴风科技】的股价，如他所料，在一周之内，经历了雪崩式的暴跌。
从三百多的高点，一路俯冲，腰斩，再腰斩。
整个A股市场，哀鸿遍野。
无数“股神”倾家荡产，排队等着上天台。
而刘江那个由周鸣代持的做空账户里，浮动盈利的数字，则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地G步。
【浮动盈亏：+ 4，127，500.00元】
一周时间，四百一十二万。
周鸣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现在给刘江发信息，用的称呼，已经从“先生”，变成了毕恭毕敬的“老板”。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当客户经理，而是在给一个活生生的神仙，当记账童子。
……
六月七日，高考日。
刘江和刘新俊，并肩走进考场。
“江哥，我……我有点紧张。”刘新俊手心全是汗。
“紧张个屁。”刘江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开卷考试，你紧张什么？”
刘新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笑了。
是啊，答案都给你了，这不就是开卷考试吗？
两天的高考，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整个KJ县一中，都沸腾了。
无数考生将书本、试卷撕得粉碎，漫天抛洒，像一场盛大的、告别青春的雪。
刘江没有参与这场狂欢。
他只是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谭银银站在不远处，正和几个女同学笑着说着什么。
看到他，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考得怎么样？”她走过来，轻声问。
“还行。”刘江笑了笑，“你呢？”
“嗯，应该……没问题。”她自信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却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融洽。
……
第二天，周三。
省城，“集雅茶社”。
还是那个“听雨轩”，还是那套紫砂茶具。
只是这一次，坐在主位上的，换成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
启航网CEO，曹国维。
他的身后，站着毕恭毕敬的蜜柑和主编。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独自一人、神情自若的刘江。
“你就是‘归途’？”曹国维推了推眼镜，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到不像话的少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讶。
“曹总，你好。”刘江点点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审视，“机票，我回头让助理把发票寄给你报销。”
曹国维：“……”
他感觉自己准备了一路的、所有用来拿捏气势的话术，都被这小子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堵回了肚子里。
这小子，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咳咳，”曹国维清了清嗓子，决定直入主题，“你提的那两个条件，我原则上，可以答应。”
“但，在签合同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刘江。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弄这么一个公司，费这么大劲把版权攥在自己手里，到底，想干什么？”
包厢里，一片死寂。
蜜柑和主编，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少年身上。
刘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迎着曹国维那审视的目光，笑了。
“曹总，你喜欢看电影吗？”
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及的问题。
曹国维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刘江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写小说，对我来说，只是个开始。”
“我要做的，不是写一个故事。”
“而是，用我手里的这些故事，去撬动一个更大的，能真正改变这个时代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繁华的都市，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我要拍电影，做游戏，搞动漫。”
“我要建立一个，从内容生产，到渠道分发，再到周边衍生的，完整的产业链闭环。”
“我要让【归途】这两个字，不止是书里的一个名字。”
“它要成为一个品牌，一个IP，一个……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曹国维，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所以，曹总。”
“现在，你还觉得，我只是一个运气好、会写点东西的小屁孩吗？”
“这份合同，你，是签，还是不签？”
第32章 一份合同，与新世界的门票
空气，仿佛凝固了。
曹国维死死地盯着刘江，那张常年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的复杂表情。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而是在面对一头，披着少年外皮的，野心勃勃的史前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