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京城，T3航站楼。
当刘江走出VIP通道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之外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格子衬衫，一条普通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两颗在黑夜中高速运转的CPU，闪烁着理智与逻辑的光芒。
他没有举牌，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却在刘江出现的瞬间，精准地，锁定了他。
刘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也认出了对方。
虽然比后世的媒体照片上，要年轻、消瘦许多，但那股独有的、技术精英与野心家混合的气质，不会错。
张一鸣。
他竟然，亲自来接机了。
刘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那份两千万的“对赌协议”，和那场席卷了整个互联网的“抖乐”流量风暴，已经彻底击穿了这位未来巨头的心理防线。
他不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朝圣”的。
两人隔着几米远，对视了三秒。
没有言语，却仿佛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高手间的过招。
最终，是张一鸣先动了。
他快步走上前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但又充满了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归途先生，你好。我是张一鸣。”
他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要更沉稳，也更具穿透力。
“叫我刘江就行。”
刘江伸出手，与他相握。
那是一只典型的、属于程序员的手。骨节分明，干燥，有力。
“刘江……”张一鸣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彼此彼此。”刘江笑了笑。
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张一鸣领着刘江，走向了停车场。
座驾，是一辆半旧的、黑色的帕萨特。
很低调，很务实，很符合张一鸣早期的人设。
上车后，张一鸣亲自开车，帕萨特平稳地汇入了京城拥堵的车流。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张一鸣先开了口。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况，但问题，却是抛给后座的刘江。
“‘抖乐’上的那首歌，是你做的局？”
他问得，很直接。
“算是吧。”刘江靠在后座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一个朋友写的歌，我觉得挺有意思，就随便找个地方发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火。”
张一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随便找个地方？
没想到会这么火？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会当对方是在吹牛逼。
但从眼前这个，能精准预测股灾、能拿出两千万现金、能让启航网CEO都为之折腰的少年嘴里说出来，就只剩下两个字
恐怖。
他已经看过了“抖乐”这几天的后台数据。
那条增长曲线，陡峭得，像一把插向天空的利剑。
短短三天，新增用户，三百万。
日活跃用户，峰值，突破八十万。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首，名叫《往后余生》的歌。
一个成功的、现象级的冷启动案例，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而缔造者，就是后座这个，连大学都还没上的少年。
“你之前说，能让‘抖乐’在三个月内，新增用户破一千万。”张一鸣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我信了。”
“不。”刘江摇了摇头。
“什么？”
“我说错了。”刘江的目光，望向窗外，那座象征着国家权力中心的巨大建筑，一闪而过。
“不是一千万。”
“是一个亿。”
“嘶”
张一鸣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帕萨特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快要无法呼吸。
一个亿？！
他是在说梦话吗？
“刘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知道，一个亿的用户，对现在中国的互联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你将进入BAT的视野，成为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掐死，或者……收购的对象。”
“我知道。”刘江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所以，我才来找你，张总。”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通过后视镜，与张一鸣的目光，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因为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懂技术的合伙人。”
“我需要的，是一个，敢于向BAT，发起挑战的……盟友。”
“而你，是唯一的人选。”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在发出“嘶嘶”的声响。
张一鸣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那颗习惯了用代码和逻辑来构建世界的大脑，在刘江这番，充满了煽动性与野心的宣言面前，第一次，感到了词穷。
他发现，自己之前准备的所有关于“产品”、“技术”、“融资”的话术，都变得苍白无力。
因为，眼前这个少年，他玩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游戏。
他不是来投资的，他是来……选妃的。
在全中国的互联网创业者中，选中了自己，作为他征服天下的，第一个将军。
荒诞，离谱，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你……为什么是我？”许久，张一鸣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的‘今日头条’，证明了你懂‘算法’。”刘江缓缓地，说出了第一个理由。
“更因为，”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一个分享着终极秘密的魔鬼，“我知道，你和你的团队，正在秘密研发一个，能颠覆整个社交领域的‘秘密武器’。”
“一个……基于算法推荐的，信息流产品。”
“轰”
张一鸣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还可以用“商业天才”来解释。
那么，这句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基于算法推荐的信息流产品】，这是他内部会议上，刚刚提出不到一周的概念！是整个字节跳动，目前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
除了他和几个核心创始人，绝不可能有第六个人知道！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张一鸣的心脏。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年轻到过分的脸，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江笑了。
他知道，自己那句半真半假的“诈唬”，已经彻底击溃了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有些话，点到为止，效果最好。
剩下的，留给对方，自己去脑补，去恐惧，去敬畏。
许久，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隐藏在胡同深处的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字节跳动早期的总部。
张一鸣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看着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到了极点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合同，我已经让法务拟好了。”
“20%的股份，两千万。”
“随时，可以签。”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请求的意味。
“但是，在签之前。”
“我只有一个问题。”
“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