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的“投名状”，已经递出。
现在轮到他表态了。
他是接，还是不接？
第51章 不上桌的人，没资格吃肉
不上桌的人，没资格吃肉
茶室里，檀香袅袅。
空气，仿佛凝固。
刘江的目光，在那枚沉甸甸的纯金印章和那份烫金请柬上，停留了足足十秒。
他身后的刘新俊，虽然不知道“川商总会”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老板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而坐在对面的秦立德，则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吹着水面上的热气。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
他在等。
等这个年轻人，露出渴望，露出激动，甚至是，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只要他露出了这些情绪，那么，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他秦立-德，就将，重新夺回，主动权。
然而，他失望了。
刘江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所有的惊讶，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秦立德都感到心悸的，极致的平静。
刘江没有去碰那个盒子。
他只是，靠回了椅背上，看着秦立德，笑了笑，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秦老，您这宅子，风水不错。”
秦立德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呵呵，刘小友也懂风水？”
“不懂。”刘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一个道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秦老这份‘厚礼’，太重了。”
“晚辈，年轻德薄，怕是……接不住啊。”
他没有说“不接”，而是说“接不住”。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不接”，是拒绝，是清高，也是愚蠢。
而“接不住”，则是示弱，是谦卑，更是，一种高明到极致的……反向试探。
你给我这么大的好处，总得让我知道，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吧？
秦立德，笑了。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棋逢对手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接不住’！”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老眼里，所有的伪装，都已褪去，只剩下，商人最本质的，锐利与精明。
“刘小友，快人快语，那老头子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这份请柬，确实，不是白给的。”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要，你【第二世界】公司，未来，所有，影视化项目的……”
“独家，艺术品，植入权。”
艺术品植入权？
刘江的眉梢，再次，挑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只老狐狸，打的是什么算盘。
秦立德，是国内顶尖的古玩和中草药收藏大家。
他手里的那些宝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但，古玩这东西，价值，需要“故事”，需要“曝光”，需要“背书”。
而【第二世界】，这家，由刘江这个“金曲制造机”掌舵的，未来，注定要在娱乐圈，掀起滔天巨浪的新媒体公司，就是最好的“故事放大器”！
想象一下。
未来，刘江公司出品的某部现象级电影里。
男主角，在自己的书房里，不经意地，展示了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
而这幅画，在现实世界里，正是，秦立德的藏品。
电影火了之后，这幅画的价值，会翻多少倍？
十倍？还是一百倍？
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生意！
他不是在投资刘江的公司。
他是在，投资刘江这个人，和他未来，所能创造的，巨大的，“影响力”！
“秦老……好算计。”刘江看着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呵呵，比不上小友你，谈笑间，就让《好声音》那样的巨头，签下城下之盟。”秦立德摆了摆手，“我们这种老家伙，玩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刘江笑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看穿了，对方的底牌。
现在，轮到他，出价了。
他没有再绕弯子，而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秦老，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
“但是我也有两个条件。”
“哦？”秦立德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第一，”刘江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植入可以。但，植入什么，怎么植入，必须，由我，或者说，由我的团队，来决定。我们，只选择，最符合我们作品调性的东西。这一点，没得商量。”
这是，在捍卫自己，作为“内容创作者”的，核心权力。
秦立德点了点头：“合理。”
“第二，”刘江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作为回报，川商总会里，我要，三个，靠得住的，人脉。”
秦立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刘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一个，在省内，所有银行系统里，都说得上话的人。”
“我要，一个，能帮我，处理所有，最棘手的，政商关系的人。”
“我还要，一个，在地产和建筑行业，能一手遮天的人。”
“我不需要他们，为我做什么。”
“我只需要，他们的，私人电话。”
“以及，在需要的时候，一个，能和他们，坐下来，喝杯茶的，机会。”
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刘江身后的刘新俊，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他听不懂什么“政商关系”，什么“一手遮天”。
他只知道，自己的老板，正在，跟眼前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子，进行着一场，他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
权力交换！
秦立德死死地，盯着刘江。
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骇然与……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引了一头“幼狮”，进自己的院子。
而是，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放出了一个，比自己，还要，贪婪，还要，野心勃勃的……
怪物！
他图的，只是利。
而这个少年，他图的，是整个，金字塔顶端的……
牌桌！
许久，许久。
秦立德才缓缓地，从那张，已经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刘小友……”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刘江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装着“入场券”的黄花梨木盒子前。
伸出手将那枚，纯金的印章，和那份烫金的请柬拿了出来。
他将印章，放在手心，掂了掂。
然后，抬起头，迎着秦立德那，复杂的目光，缓缓地，说道：
“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