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秦立德后半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秦老。”
“我从不画饼。”
“我只是，把他们未来，都要走的路，提前，说了出来而已。”
秦立德不说话了。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刘江，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笑了。那是一种，彻底想通了，也彻底服气了的，释然的笑。
“行。”他说，“我老了，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
“不过，我信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锦里那片依旧热闹的灯火，背对着刘江。
“以后，在省城这边，有什么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力的，你尽管开口。”
“别的我不敢说，帮你看看家，挡挡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牛鬼蛇神，还是做得到的。”
刘江知道，这是秦立德在向他，交底了。
这位在SC省商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人，在今晚，见识了真正的“天下”之后，选择了一种最聪明的活法。
当不了执棋人，那就，当一个离执棋人最近的，朋友。
“谢谢秦老。”刘江站起身，很真诚地，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
“行了，滚蛋吧。”秦立德挥了挥手，没回头，“年轻人，别总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待在一起，暮气沉沉的。”
刘江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推门，离开了雅间。
……
从茶馆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蓉城的夜，带着一股子特有的、闲适的、火锅底料的香味。
刘江没让刘新俊来接。
他一个人，背着包，慢悠悠地，走在锦里那条青石板路上。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游客，是琳琅满目的小吃摊，是各种真真假假的民俗工艺品。
很热闹。也很……人间。
他买了一串三大炮，边走边吃。
甜的，糯的。
他看着身边那些，因为一件小玩意儿而开怀大笑的情侣，因为一碗担担面而吵吵嚷嚷的朋友，因为孩子走丢了而急得满头大汗的父母……
他的眼神，变得很柔和。
他刚才，在那个小小的雅间里，谈论着几百亿的生意，规划着一个庞大帝国的未来，仿佛是站在云端之上的神。
而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混迹在人间的，最普通的少年。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让他，觉得很心安。
他知道，自己不能飘。他的根，永远，都在这片，充满了烟火气的，土地上。
……
第二天，一早。
刘江坐上了返回京城的，最早一班飞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
京城。“抖乐”的办公室里。
张一鸣的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美团和红杉那边，连夜赶出来的，一份长达上百页的，《投资意向书》。
另一份，是刘新俊刚刚从蓉城传真过来，只有薄薄一页纸的，一份由Linda亲笔签名的，《独家人才战略合作协议》。
张一鸣看着这两份文件，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如果说，第一份文件，是给他们这艘即将远航的船，装上了全世界最强大的【引擎】。
那么，第二份文件，就是为他们，找到了那个，能驾驭这台引擎，能带领他们穿越惊涛骇浪的，【顶级船员】的名单。
“鸣哥……”一个技术骨干，端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你……一晚上没睡啊？”
张一鸣没说话。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红笔，在那份《投资意向书》的首页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A轮融资，领投方，美团战投。”“融资金额，一亿，美金。”“投后估值，十亿，美金。”
然后，他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
……
第84章 第一份简历
三天后。
一则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还算平静的，京城创投圈里，轰然炸响。
【“抖乐”APP宣布，完成由美团战略投资部领投，红杉资本、高瓴资本跟投的一亿美元A轮融资，投后估值达十亿美金，创下国内A轮融资最高纪录。】
消息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疯了。
“抖乐是什么东西？哪冒出来的？”“十亿美金？！A轮？！这他妈是抢钱啊！”“查！给我查！这家公司的创始人，背景，所有资料，我全都要！”
无数的投资机构，闻风而动。无数的媒体记者，四处打探。
而AT两家巨头的战略投资部，更是在同一天，召开了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
“饭桶！一群饭桶！”“这么大一条鲨鱼，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起来了，你们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像素级模仿！不，超越它！用我们所有的流量，把它，给我活活摁死！”
整个互联网行业，因为“抖乐”这个陌生的名字，彻底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风暴之中。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
刘江。
此刻，正坐在学校的食堂里，很认真地，在跟室友们，争论着一个，无比重要的问题。
“我跟你们说，食堂二楼的那个糖醋里脊，绝对是咱们学校的‘神’！”赵宇航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扯淡！”孙磊一脸不屑，“烤串饭，才是永远的神！”
陈浩扶了扶眼镜，很冷静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我觉得，瓦罐汤，配一个素菜，更科学。”
三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刘江。
“老四，你说！你评评理！”
刘江刚扒拉完最后一口饭。
他抬起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一锤定音。
“我觉得……”
“还是阿姨手抖的幅度，决定了今天，到底谁是神。
食堂里的争论，最终，在刘江那个堪称“真理”的回答中，画上了句号。
赵宇航三人，笑闹着，收拾了餐盘。
“走走走，下午没课，网吧五连坐去！”孙磊提议。
“走起！”赵宇航立刻响应。
“我……我就不去了。”陈浩扶了扶眼镜，“我得去图书馆，把上周老师留的那个C语言的作业，再优化一下。”
三个人，又把目光投向了刘江。
刘江笑了笑：“你们去吧，我下午，也有点事。”
于是，五分钟后。
402寝室，再次分成了三个小团体。
孙磊和赵宇航，勾肩搭背地，冲向了校外的网吧。
陈浩，抱着他的专业书，走向了图书馆。
而刘江，则一个人，慢悠悠地，晃回了寝室。
他关上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带密码锁的行李箱。
打开，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台崭新的、性能怪兽级别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
这是他专门让刘新俊，给他配置的，用来处理核心事务的“移动指挥部”。
开机，联网，登陆加密邮箱。
邮箱里，已经静静地，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来自张一鸣。
标题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已到账】。
附件里，是一张银行的电子回单。那一长串的“0”，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昏厥。
刘江只是扫了一眼，就关了。
第二封，来自刘新俊。
【江哥，国贸的写字楼，已经租下来了。整整一层，视野最好的。现在正在找设计公司，准备装修。】
下面，附着几张现场拍的照片。宽敞，明亮，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CBD。
刘江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打开了第三封，也是最重要的一封邮件。
发件人：【Linda】。
邮件正文，很短。
【刘先生，你要的‘刀’，我找到了。】
【简历在附件。】
【这个人，我建议，你亲自见一面。】
刘江的心，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