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于谭银银这样的女孩来说。
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比不上，一句，最朴实的：
“搬过来，一起住吧。”
刘江那句“搬过来，一起住吧”，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让谭银银的心，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点头答应。
但，当她抬起头，看到刘江眼睛里的认真，和窗外那片象征着巨大权力和财富的世界时，她内心深处，那股源于“清华学子”的、小小的骄傲和固执，却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不想，成为他这个庞大世界里，一个被圈养的、漂亮的点缀。
她也想，拥有自己的世界。哪怕，那个世界，现在看起来，还很小。
她从刘江的怀里，轻轻地挣脱出来，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坚定。
刘江有些意外。
“为什么？”
“因为……”谭银银看着他，鼓起了勇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你现在，跑得太快了，刘江。”
“我，有点追不上。”
“我不想，每天在这里，等着你下班，等着你回来。我想，在你往前跑的时候，我也能，在自己的路上，往前走。”
“学校里，有很多资源，图书馆，实验室，还有我的导师……”她指了指自己那个，被刘江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的帆布包，“我的世界，现在，还在那里。”
“等我，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能配得上这里了。”她环视了一下这间，大得有些不真实的办公室，“或者说，等我觉得，我站在这里，心里不会再发慌了，我再搬过来，好不好？”
第101章 獠牙
刘江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谈及“自己的世界”时，重新亮起了光芒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他，真正喜欢的，那个谭银银。
独立，清醒，永远，都保留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宇宙。
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伸出手，没有再去拥抱她，而是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我等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专车，还是得配。我总不能，让我未来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每天，都去挤地铁吧？”
“什么首席技术顾问？”谭银-银愣住了。
“你啊。”刘江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在跟导师，研究那个什么‘人工智能’的课题吗？正好，我们公司，陈浩那个算法实验室，最近也在攻克这个方向。”
“我不管，以后，我们公司所有和AI相关的项目，都得，先拿给你过目。”
“你，就是我们技术部门的，‘太上皇’。”
“我才不要……”谭银-银被他这番胡搅蛮缠的“册封”，搞得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谭银银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立刻吐了吐舌头，表情变得有些紧张。
“是我们导师……”她小声说道。
她走到旁边，接起了电话。
“喂，张老师……”
“……在外面？和朋友在一起。”
“……什么？那个模型，又出错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谭银-银有些抱歉地看着刘江。
“对不起啊，我们那个课题的核心算法模型，出了点问题，老师让我，赶紧回去一趟。”
“去吧。”刘江笑了笑，丝毫不在意，“正事要紧。”
他亲自，将谭银银，送到了公司楼下。
看着她，背着那个帆布包，急匆匆地，跑向地铁站的背影。
刘江站在国贸三期的旋转门前，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
他们，依旧，还活在两个世界里。
一个在研究，如何，让世界变得，更智能。
一个在研究，如何，利用人性的“懒惰”，去统治这个世界。
但，他也知道。
总有一天。
这两个世界，会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交汇在一起。
而那一天，才是他真正的“第二世界”，降临的时刻。
送走谭银银，刘江脸上的温情，迅速被一种商人特有的冷静所取代。
他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方哲的内线电话。
“方总，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钟，方哲推门而入。
“刘总。”
“坐。”刘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SM那边，李善英有什么新动向？”
“有。”方哲的回答，永远言简意赅，“她已经回了韩国，正在整合SM内部所有顶级资源，为‘EAST ECHO’计划做准备。同时，她也向我们，派来了第一批，由三个顶级制作人组成的‘先遣队’，明天抵达京城，希望能尽快见到耿浩的乐队。”
“很好。”刘江点了点头，“让她的人，先等着。”
“等着？”方哲有些意外。
“对。”刘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了方哲。
屏幕上，是一份，由钱博士刚刚提交的，财务分析报告。
报告的核心，直指他们的老对手微视。
“……根据钱博士的模型分析，”刘江的手指，在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上，轻轻划过，“‘微视’的‘百亿补贴’，因为大量的‘羊毛党’和无序的IP采购，其实际资金消耗速度，比他们对外宣称的，快了至少三倍。”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主要资金来源，并非集团的直接拨款，而是一家，由微讯控股的，互联网银行的，‘短期商业贷款’。”
“这笔贷款，还有半个月，就要到期了。”
方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作为顶级的“玩家”，他立刻就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你的意思是……”
“我不管李志强那个疯子，在准备什么‘压力测试’。”刘江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只知道，我们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在他们的贷款到期之前，我要让他，和他主导的这场‘战争’，都彻底，从牌桌上，消失。”
方哲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刘江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舆论战’。”
“你，立刻联系我们能找到的，所有财经媒体，和科技KOL。我要在未来一周，让他们，铺天盖地地，报道一件事”
“‘微视’资金链，疑似断裂。”
“我要让他们，去质疑‘百亿补贴’的真实性，去深挖‘羊毛党’的黑产链，去分析他们模式的，不可持续性。”
“我要，在所有的投资人和广告主心里，都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方哲点了点头：“这是，‘攻心’。那第二呢？”
“第二……”刘江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釜底抽薪’。”
他打开了另一个文件，那是一份，由“第二世界”，和“抖乐”，联合起草的，法律文件。
“还记得，你之前，抓到的那个，恶意跳槽，并带走我们商业机密的网红吗？”
“记得。”
“他，和他背后的那家MCN机构，就是‘微视’恶意挖角的，直接证据。”刘江说道，“这份《不正当竞争》的诉讼，由你，亲自来打。”
“我要的，不是那点赔偿金。”
“我要的，是你在开庭的时候，向法院，申请一项，‘诉中行为保全’。”
方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刘江，要亮出，最致命的那张牌了。
“‘诉中行为保全’……”他喃喃自语，“你是想……冻结他们的银行账户？！”
“不。”刘江摇了摇头。
“我不要冻结他们公司的账户。那太慢，也太容易被规避。”
“我要你，拿着我们被‘流量攻击’的证据，和这份‘不正当竞争’的诉讼，去向法院证明”
“‘微视’，正在进行，恶意的，‘自杀式’攻击。”
“他们的‘百亿补贴’，不是商业行为，而是，在恶意转移，那家互联网银行的，‘贷款资金’，意图，在破产前，把水搅浑，把账做烂！”
“所以，我要你，去向法院申请，冻结的，不是‘微视’。”
“而是……”
“……那家银行，给他们发放贷款的，那个，‘专项资金账户’！”
一番话说完，饶是方哲，都感觉，自己的后背，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一招太狠了。
狠到近乎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