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种，彻底想通了，也彻底服气了的，释然。
“合同，什么时候签？”他问。
“不急。”刘江笑了。
他知道，从曹原说出这句话开始，启-航网，这座，网文世界里，最古老，也最坚固的“城池”，就已经，被他，兵不血刃地，拿下了。
“在签约之前，”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曹原的面前，“我希望，曹总，能先帮我，办一件事。”
“算是，你这位新任CEO，上任前的，第一份‘投名状’。”
曹原接过文件，打开。
当他看到，文件封面上，那几个字时，他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打印着
【关于，收购“有妖气”原创漫画梦工厂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有……有妖气？”曹原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你连他们，都想动？”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妖气”。
如果说，启航网，是网络小说界的“黄埔军校”。
那么，“有妖气”，就是，中国原创漫画界的，“圣地”。
第114章 暗度陈仓
那部，后来火遍全亚洲，甚至，被好莱坞都买走改编权的，现象级国漫
《十万个冷笑话》，就是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上，走出来的。
“只靠‘天昂’那些，港漫老IP，当‘护城河’，太单薄了。”刘江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需要，一些，更年轻，更懂这个时代年轻人的，新鲜血液。”
“而‘有妖气’，就是，我为我们未来的‘IP宇宙’，准备的，第二个，发动机。”
曹原看着刘江，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可是……据我所知，‘有妖气’的创始人周靖淇，和奥飞动漫那边，走得很近。”他艰难地说道，“市场上，早就传闻，奥飞，准备，以九亿的天价，全资收购他们。”
“我知道。”刘江点了点头，“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消息。”
“他们双方的收购协议，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下周五，奥飞，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这笔交易。”
曹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刘江，像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神明。
“那……那你……”
“我要你，去截胡。”刘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赶在他们，召开发布会之前，用你的名义，用启-航网的名义，去和周靖淇，见一面。”
“告诉他，我们，‘第二世界’，愿意，比奥飞，多出百分之十的价格。”
“并且，我们，同样，可以给他，独立的，事业群CEO的职位，和‘第二世界’的期权。”
“告诉他，奥飞能给他的，我们都能给。”
“奥飞，给不了他的，那个，关于‘IP宇宙’的，未来，我们，一样能给。”
曹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知道刘江，这是在逼他做选择。
要么，接受“招安”，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富家翁。
要么，就跟着他，干一票，大的。
一票足以，得罪奥飞动漫这家，上市公司的，疯狂的，豪赌。
“……你就不怕，奥飞那边……”
“怕？”刘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
“曹总，你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恐惧’本身，才值得，我们恐惧。”
“至于，敌人……”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早已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他们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
杭城的秋雨停了，乌云散去后露出一抹清朗的天色。
曹原最终还是接下了刘江递过来的那份“投名状”。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刘江在那间安静的茶馆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们没有再聊任何关于商业和收购的细节，反而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聊起了那些最纯粹的关于“故事”的话题。从金庸的江湖聊到古龙的浪子，从一本小众网络小说的精巧构思，聊到一部好莱坞大片的叙事节奏。
那一下午，曹原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充满了激情的草创年代。他第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年轻了将-近二十岁的青年身上，找到了一种名为“同类”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
……
第二天，京城。
一则看似不起眼的人事任命，悄然出现在了“第二世界”的内部公告栏上。
【任命：曹原先生，为公司新成立的“IP战略发展事业群”联席总裁。】
“联席总裁？”刘新俊看着这四个字挠了挠头，跑去问方哲，“方总，啥叫‘联席总裁’啊？怎么还整出两个‘CEO’了？”
方哲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那个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和刘江谈笑风生的新同事曹原，很平静地解释道：“意思就是，以后公司里负责‘花钱’的和负责‘挣钱’的不是一个人了。”
“他负责把故事变成产品，我负责把产品变成钱。”
“那你呢？”刘新俊追问道。
方哲看了一眼自己桌面上那份关于“电影发行牌照”的复杂申请流程图，淡淡地说道：“我负责为他们两个修桥铺路，以及清除路上所有的障碍。”
刘新俊似懂非懂，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曹原的加入，“第二世界”这台原本就已经极其精密的战争机器，它的内部结构正在发生着某种更加恐怖的进化。
如果说之前的“铁三角”是无坚不摧的矛，那么现在曹原的加入，就为这支矛装上了一个可以源源不断自我造血的强大“内核”。
……
而就在“第二世界”内部完成着悄无声息的权力重组时，一场针对“有妖气”的“暗渡陈仓”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周三上午，奥飞动漫的CEO蔡晓东春风满面地走进了“有妖气”创始人周靖淇的办公室。
“靖淇啊，”他热情地拍着周靖淇的肩膀，“法务那边，合同的最后细节已经敲定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对外宣布了？”
周靖淇的脸上也带着即将“嫁入豪门”的喜悦，他点了点头：“没问题，蔡总。我已经让公关部去预定周五的发布会场地了。”
“好！好！好！”蔡晓东连说三个“好”字，心情无比舒畅。
他马上就要将这块中国原创漫画界最肥美的蛋糕收入囊中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周靖淇畅想着美好未来时，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程咬金”，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他的“粮仓”门口。
……
周三下午，“有妖气”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曹……曹总？”周靖淇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腆的中年男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怎么来了？”
作为原创内容领域的创业者，他当然认识启航网的创始人曹原，这可是行业里活化石级的前辈。
“周总，你好。”曹原笑了笑，很客气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名片上印着他全新的头衔
【第二世界 IP战略发展事业群联席总裁】。
周靖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第二世界”这个最近在资本圈掀起了滔天巨浪的名字，但他完全没想到，曹原竟然已经加入了他们。
“曹……曹总，您这是？”他有些不知所措。
第115章 变数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聊聊‘有妖气’除了‘被收购’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性。”曹原的语气不紧不慢，“一种关于‘故事’的未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曹原没有提任何关于价格和条款的细节，他只是将刘江那天下午在西湖边对他描绘的那个关于“IP宇宙”的宏伟蓝图，用一种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激情和现实主义的逻辑，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周靖淇。
他告诉周靖淇，“第二世界”需要的不是一个被收购后就锁进保险柜的“版权库”，而是一个能和他们一起将《十万个冷笑话》、将《端脑》、将《雏蜂》这些充满了天才创意的国漫IP，真正地推向全世界的“战友”。
周靖淇听得热血沸腾，他感觉自己那个早已被残酷的商业现实消磨殆尽的、关于“国漫崛起”的梦想，在这一刻被曹原重新点燃了。
“……可是，”他激动过后又迅速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曹总，不瞒您说，我和奥飞那边，已经……”
“我知道。”曹原打断了他，笑了笑，“但是，合同毕竟还没签，不是吗？”
“商业就像谈恋爱，在领证之前，任何人都拥有选择一个更好对象的权力。”
他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投资意向书》，推到了周靖淇的面前。
“这是我们‘第二世界’的一点小小的诚意，你可以先看看。”
周靖淇颤抖着伸出手，翻开了那份文件。当他看到扉页上那个收购总价的数字时，他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壹拾亿元整】。
比奥飞那早已让他心满意足的九个亿，不多不少，刚刚好只多了一个亿。
那一个亿，像一个充满了魔鬼般诱惑的砝码，瞬间就压垮了他心里那架早已摇摇欲坠的天平。
周靖淇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那颗，属于创业者的心脏，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剧烈地摇摆着。
一边，是已经谈妥，只差临门一脚的，老牌上市公司奥飞动漫。
另一边，是突然杀出，背景神秘，出手阔绰，并且，给他画下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大饼”的，新兴巨头“第二世界”。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赌徒。
“曹……曹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事……太大了。我需要……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当然。”曹原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技术宅式的微笑，“不过，我建议，周总你的时间，最好，不要太长。”
“毕竟，”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周五的发布会，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没有再给周靖淇，任何施压。
“我等你的电话。”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周靖淇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份，价值“十个亿”的，投资意向书，和那份，早已准备好，要和奥飞签约的，九个亿的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