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地补充:“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先跟我进入检查室。”
“好吧。”
. 楚平耸了耸肩,表示妥协,随后便跟着护士向医院深处走去。
沿着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护士将他带到了一个检查区域,之前救护车上的那位医生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快,快进来,我需要给你做一个详尽的全身检查,以确保你没有任何潜在的后遗症,也排除将来再次复发的可能性。”
那位医生显得异常急切,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在他看来,楚平简直是一个能让他医学事业突飞猛进的绝佳案例。如果能揭开这种奇特的“精神性休克”背后的秘密,他或许就能因此名扬四海,甚至诺贝尔奖的殿堂都仿佛在向他招手。
“兰下医生,这位先生的家属稍后会到,而且他本人一直表现出对检查的抗拒,我们是否应该等他的家人来了再做决定?”
护士注意到楚平脸上明显的不情愿,便适时地提出了建议。
“是这样吗?”医生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稍微冷静了下来,“那好吧,就等病人家属来了再说。”
“那个……我可以在附近稍微走动一下吗?”
楚平在一旁试探性地问道。
“可以。”
医生点了点头,但随即指了指旁边的护士:“不过,你必须在这位护士的陪同下活动。”
于是,楚平便在医院内部闲逛起来,身后自然有个尽职尽责的小尾巴那位护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也不在意,就这样让她跟着,信步穿过了两三个不同的科室区域。
“前方就是重症监护区了,按照规定,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当楚平在一个紧闭的大门前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里面张望时,身后的护士立刻出声提醒道。
“我能进去看一下吗?你放心,我绝对不进入任何病房,只在走廊上站一站。”
楚平敏锐地察觉到门后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好奇心驱使他提出了请求。
“只站在门外看一眼是可以的,但如果你要进去,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惊扰到里面的病人休养。”
护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楚平轻轻颔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一股更为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充斥在寂静的走廊里。
他站在门口,目光投向了其中一间病房,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一个女人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
“病毒记忆体的气息……”
楚平的神识穿透了物质的阻碍,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女人灵魂深处缠绕的污浊之气,那是掺杂体所特有的不祥印记。
被强烈的怨念所驱动,那股盘踞在她体内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逐渐增强。
他从重症监护区退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将门关好。
“刚才那个病房里的女人,是谁?”
楚平转身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非常抱歉,我们有义务为病人的信息保密,”护士摇了摇头,公式化地回答,“您并非她的亲属,我无权向您透露任何情况。”
“这样啊,好吧。”
楚平没有再追问,但他心中隐约觉得,那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楚平!”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而熟悉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若菜的身影出现了,她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来得还真够快的。”
楚平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下一秒,若菜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紧紧地将他抱住。
“啊?”
楚平的大脑瞬间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护士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尴尬。
“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我……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
若菜将脸埋在楚平的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哭腔。
楚平终于回过神来,伸出手,轻轻地在若菜的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幸好我反应快,躲过了那致命的铁锤。不过还是被吓得不轻,摔倒时头好像撞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
若菜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
“好了好了,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楚平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一声,小声提醒道。
护士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cfec):谢谢你还顾及我的感受,单身狗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了。
若菜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楚平。
“你哭过了?”
楚平注视着若菜眼角残留的晶莹泪痕,伸出手指,温柔地为她轻轻擦拭掉。
“嗯。”
若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但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雨过天晴后的喜悦。
“咳咳,既然家属已经到了,那么病人现在可以接受检查了吗?”
护士撇了撇嘴,适时地打断了这温情脉脉的气氛,将话题拉回正轨。
“对对,你来得正好,快带我离开这里,我真的没事。”
楚平立刻拉起若菜的手,作势就要往外走。
“请等一下,您的身体可能仍然存在未知的隐患,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接受检查比较好。”
护士立刻出声制止。
若菜闻言,脚步顿住了,她思索了片刻,停在了原地。
“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楚平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要不……你还是检查一下吧,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若菜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楚平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只好跟着回到了之前的检查区域。
“家属到了吗?”
兰下医生立刻迎了上来问道。
“已经到了,病人也同意接受检查了。”
护士汇报道。
“太好了。”
医生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早已迫不及待,立刻就拉着楚平进入了检查室。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后,医生一脸困惑与郁闷地走了出来。
“我早就说过我完全没问题吧,白白浪费了你们这么多宝贵的时间。你们知道吗?今天原本是我的约会日啊!”
楚平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抱怨。
“真是太奇怪了,所有指标都显示完全正常,甚至某些方面比普通人还要优异。”
医生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自语。
听到这个结果,若菜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但当她捕捉到楚平话语中“约会”这个词时,俏脸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
“我们快走吧,时间都耽误这么久了,风都塔都还没来得及去呢。”
楚平催促道。
“好的。”
若菜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紧跟在楚平身后,两人并肩走出了医院。
“这座风都塔,还真是相当高耸呢。”
站在塔顶的观景台上,呼啸的风迎面吹来,带动着巨大的风车缓缓转动,发出“呼呼”的声响,时高时低,宛如大自然正在演奏一首雄浑的交响乐。
楚平倚靠在护栏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股自由的风拂过脸颊的感觉。
若菜也一脸畅快地站在他的身旁,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站在这里,但两次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内心只感觉到无尽的安宁与欢喜。这或许是因为她对风都这座城市深沉的爱,但更有可能,是因为楚身旁的这个人安然无恙,所以她才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人就在这座塔上,对吧?”
楚平忽然想起了当时电话里清晰可闻的风声,他转过头,笑着问道。
若菜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能感觉到,你当时的心情非常糟糕,而且还哭了。”
楚平的语气变得柔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怎么会知道?”
若菜惊讶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楚平伸出手,仿佛异想天开般地想要抓住从指缝间溜走的风:“是风告诉我的。它说,你当时非常伤心,因为你心爱的男人死了,就死在你的面前。”
“你胡说!”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若菜的某根神经,她立刻大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死了才伤心!风又不会说话,它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
楚平淡然一笑,目光投向远方辽阔的天际:“在许多诗歌里,风都是常见的意象。因为风是自由不羁的,它不会被任何事物所束缚。所以诗人们总喜欢将自己的情感寄托于风中,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任由它飘向任何地方,告诉任何有缘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你能将心事说给风听,风当然也能将你的心事转告给我。”
若菜凝视着此刻的楚平,他侧脸的轮廓在风中显得格外温柔。她默默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有些胆怯地伸出手,牵住了楚平的手。
片刻的沉默后,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它告诉你了……我的确,很担心你。”
“所以,这算是你的答案了吗?”
楚平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面前,然后手指一动,与她的十指紧紧相扣。
“是,这就是我的答案。楚平,我喜欢你。”
若菜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在这高塔之巅,在风的见证下,大声宣告了自己的心意。
“哈哈,你最终还是栽到我手里了。”
楚平紧绷的表情突然垮掉,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