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宋俊英早晨走之前给顺手洗了。
她知道唐逸生的习惯,尤其是天热出汗的季节,衣服不可能连穿两天。
要不是怕吵醒唐逸生,她其实更想扒他裤子,连四角裤也一并给他洗出来。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唐逸生出门下楼,隔壁就有快餐店。
吃饭的时候顺便问了问三联书店的距离,时间很来得及,唐逸生甚至都考虑书店附近如果有网吧,可以开机码一小时《鬼吹灯》。
找找‘一那尔’后那些网络写手们日常码字的感觉。
……
黄世达昨晚去迪斯科俱乐部玩到很晚。
今天一早就出门找客户。
他和几个朋友联合,弄了个小作坊式的房产门脸,不仅合伙投了钱,还找了十来个背房客。
现在背负的卖房压力很大。
要不是堂弟主动承诺一定会在学校给自己打听买房客户,他真不想耽误宝贵的午休时间。
当然了,做买卖不怕有困难。
强压伴随着高利润。
一套房子能赚十万八万呢。
音乐学院的学生家境都不错,如果有人正好想要入手个院子,或者电梯楼房呢,他都有资源渠道。
去年10月7号在国贸举办了一场国际房地产交易会,今年已经有环境优美、高楼有电梯的商品房出现了。
再加上今年夏季股市火爆,人们争先恐后到证交易营业部开户做投资者,结果可想而知。
盲目跟风之后,炒股爆仓者比比皆是,赚钱的都是小概率。
所以卖房套现的也不少。
黄世达去迪斯科俱乐部耍,也是玩乐放松的同时打点人脉,继续铺垫做生意。
他锁上摩托车把,上楼进了时光雕刻咖啡馆。
这个约见地儿是他挑的。
堂弟说了对方情况,老北京人对过来‘求人办事儿’的外地人有天然的心理优势。
格调必须要有,才能衬托出咱四九城爷们的面儿。
何况说的还是唱歌演出的事儿,艺术圈里的买卖,不更得找有氛围的地儿谈啊。
推门进来,靠窗角落有个青年便站起身朝他招手。
黄世达走过去。
昨晚净顾着心疼自己的‘虎神’太子车,黄文军见着堂哥跟耗子遇见猫似的拽走了唐逸生,所以黄世达没啥印象。
不知道自己歇斯底里心疼的样子早就露馅儿,还端着呢。
“你是文军朋友吧?我是黄世达。”
“黄哥,你好,我叫唐逸生。”
坐下,礼让黄世达点咖啡。
黄世达打了个响指喊来服务员:“来一杯卡布鸡诺。”
其实黄世达不喜欢喝这种玩意儿,对茉莉花茶更情有独钟。
但牌面儿嘛。
他对自己出场以及点餐的‘熟稔’挺满意,都是斟酌设计了很久的呢。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
唐逸生说了诉求。
对电视台里文艺汇演能否参加只是一带而过,主要想通过台里同事们的关系,引荐参加一些和社区、商场等搞的区域性小演出。
“这个,不太好办啊。”
黄世达习惯性拿乔:“主要是你来的忒晚,眼瞅着大阅兵就要开始了,时间上太仓促。”
唐逸生胸有成竹,他太了解黄世达这类人了,没有直接拒绝,就代表还有斡旋余地。
能不能成事儿,主要看力度和心情。
正好,昨晚宋俊英和唐逸生提议在附近租房子。
“黄哥,还有个事儿,方家胡同附近有没有不错的房源啊?”
初听还有别的事儿,黄世达有点不满意。
真没拿自己当外人,还一堆事儿求上门来,不讲究啊。
但听后半句,黄世达又松了一口气。
这不找到自己最擅长的了嘛。
租出去换点零花钱也是好的,闲着也是闲着。
黄世达见唐逸生年轻,可没想过对方会买。
“你想租多大的?”
“黄哥,我不租,想买一套。”
黄世达眼睛睁大,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来活了。
半个小时后,黄文军顶着一脑门汗赶了过来。
瞧见堂哥和唐逸生聊得火热,还有点诧异。
堂哥这也忒给面儿了。
难道又憋着什么坏让自己扛?
挖坑,是他们老家最常玩的打扑克游戏,即便老一辈扎根京城也没有忘记。
逢年过节凑一起,四个人就麻将,不够四个人就挖坑,甚至有六个人的时候,也会被拉着打扑克玩挖坑。
连带着这些在京城扎根的小辈儿对这个游戏都相当熟悉。
甚至频频用在打扑克之外。
丝滑的技巧和频繁率,小三代中以大堂哥黄世达为首。
“小军你可算是来了,等你等的黄花菜都快凉了!”
“这是咋了?事情有眉目了?”
黄文军脸色一喜。
年轻人正是喜欢揽事儿的年龄,能够促成一件‘大事儿’,很有成就感的。
何况解决问题的,还是自己既投脾性又很认可的哥们。
“先不说那个,你怎么过来的?”
“骑车来的啊。”
黄文军被催促的一头懵。
“那得了,咱们走吧。”
黄世达起身,一点都不给堂弟消化吸收的功夫:“小军,你骑车往回走,老弟,你坐我摩托,咱先去我店里拿钥匙……”
三联书店旁边有个工商银行分理处。
一刻钟前,唐逸生给黄世达看了一眼卡里的余额。
“现在她们都上班呢,等晚上回家我一定替你好好问问,这事儿有谱。”
下楼的时候,黄世达还拍着唐逸生肩膀安抚。
后面跟着的黄文军插不上话,闷得慌,急的难受。
黄世达可没工夫跟小堂弟解释。
下午计划看三个院子,两套楼房,时间紧巴着呢。
还好临别之际,唐逸生出声安慰了黄文军:“军哥,晚上咱还是昨天那个网吧,我拷给你。”
黄文军舒坦了。
……
晚饭是在藏经馆胡同吃的。
黄世达请客,堂弟黄文军作陪。
唐逸生也叫上宋俊英,因为是头一天,晚上文化课花名册还没记她的名字,不算旷课。
点菜的时候,唐逸生和宋俊英悄声说下午看的几个地儿。
“26号楼和52号楼离你们培训班都挺近,一个在四楼,一个是三楼。”
“交道路北三条38号楼,距离也不远,后窗户能看到机械厂院里……”
“还看了两个小院子,独门独户的四合院。”
唐逸生凑在宋俊英耳边,一个个的给她说,手指头还就着茶水划简略地图。
“我听说BJ这里的四合院可贵了,租金不便宜吧?”
宋俊英在跟唐逸生说话的时候,已经逐渐舍得多吐两个字了。
对面点菜的黄世达抬头看了一眼。
又瞥了一眼埋头写菜名的堂弟,心里很难不感慨。
既是有钱的公子哥,配置又这么高,人生大赢家啊。
别看不是BJ本地人,但就冲着他年纪轻轻就能支配那么多资金,就说明人家一出生就走在绝大多数孩子前面了。
甚至有可能很多人还站在起跑线,唐逸生这种就已经冲过了终点。
黄家其实也不差,但家规比较严,对小辈儿年轻时候的制约依旧是老一套,还没完全放开。
尤其他虽然不是长房,但确实这一代里的长子。
要不是自己闯荡这几年遇着好行情,请唐逸生吃饭的底气也不一定有。
堂弟黄文军也白搭,兜里比脸还干净是常有的事儿。
唐逸生恰好看过来,跟黄世达眨了眨眼。
黄世达明白了。
表面意思是租,将买房的真实信息掩盖,不跟女朋友说。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个踏实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