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艳艳那种性格的女生,说秃噜嘴还不常有的事儿啊。
“严谨点吧,别再像之前那样,我已经已经到了小县城,再远也没地儿下放了。”
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宋俊英替唐逸生委屈。
搂搂他,抱抱他,紧紧的,给他温暖和安慰。
“我一直在呢,一直陪着你。”
“嗨,咱俩这是咋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等你妈妈回去,我再抽空过来看你。你是不知道,我现在那个高中,请假可方便了……”
最后的最后。
唐逸生拾掇完行李,又被宋俊英拉着当了一次抱枕。
只不过这次两人都是闭着眼假寐,没睡着。
静静地享受片刻的温存和甜美。
但时间无情,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留恋而驻足等待。
宋俊英下午还要上理论课,唐逸生将她送至机械厂院门口,才返回去办理退房手续。
黄世达骑摩托送唐逸生到北京西站。
车票也是他帮忙买的,绿皮火车好在是卧铺,还是下铺。
傍晚上车,睡一觉凌晨天不亮就能到站。
“黄哥,谢了。”
“别客气,我这也没帮上什么忙,挺不好意思的。”
“要是有演出的机会,你也还跟我说,俊英能多锻炼也好啊。”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场面话。
黄世达觉得唐逸生这个小兄弟行事作风挺老练。
直接能拉开自己那个小堂弟一大截。
都是同龄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唐逸生作别黄世达,徒步走上北京西站的广场。
广场侧面拐角有个网吧牌子,唐逸生打算去地下超市买点喝的,就去网吧码字。
几个小时而已,码字的时候时间流速都快,一眨眼就熬过去了。
《鬼吹灯》小说精绝古城大章节已经过半,可以说接近尾声了。
敲键盘码字就是比手写快得多,也省力得多。
估计等自己从日本东京回来,一整个精绝古城篇章,能让赵铁军熬夜看个痛快。
由北京西站南下的绿皮火车很杂乱。
但唐逸生买的是硬卧。
可下铺又总会有不自觉的人一屁股坐下来,哪怕你躺着,也会强迫你蜷起腿,不让你舒坦的伸直。
好在八点四十就会有乘务员走过第一遍,提醒过会儿熄灯,让大家尽快回到各自床铺上躺好。
唐逸生猜测是为了上铺的乘客在黑暗中爬上爬下不安全,也可能有自己假借上厕所跑过去接连投诉三次的效果。
重生一回,唐逸生不想内耗,更不想卷。
奈何有个不自觉的大姐,闷声不说话,偶尔一两句也是操着一口听不懂方言。
浑身没有二两肉,跟排骨精似的,但浓妆艳抹,脸上起码三尺粉霜,显得皮忒厚。
唐逸生的脚背硬是被她屁股碾压了两回。
想不收起来都不行。
简直跟后世孙大圣的表情包一个模样:烦死了!
这个事件教育跟唐逸生一样又帅又靓仔的追读小伙伴们,出门在外,男孩子更要保护好自己。
九点半熄灯。
感觉没过多久唐逸生自己就睡着。
然后被接连不断的铃声吵醒。
唐逸生不是故意显摆,他下午抄书……呃,那个码稿很认真,消耗脑力巨大。
脑力劳动者不容易睡着,一旦睡着进入深度睡眠也特别快。
他听到的时候,估计已经是第二遍或者第三遍了。
车厢内已经被吵醒了好几个。
唐逸生都能听到故意为之的叹气以及无奈不满的辗转翻身。
奈何这年头腰揣手机的都是混得好的有钱大哥,所以即便是醒来,也都忍耐着不作声。
出头鸟不好当,弄不好不是被啄,就是被捉。
“喂。”
“你好,我这里是北京电视台国庆文艺汇演节目组……”
“于导你好。”
人家自报家门是副导演,唐逸生可不敢真的称呼副导,人情世故这方方面面,老炮同学还是拎得清的。
“我们接到一首歌曲,名字叫《如愿》,你是词曲作者?”
“对的。”
“是这么个事儿……”
于导可能不太懂什么是尊重,这么晚打来电话,也没考虑是否影响唐逸生的休息。
而且,提出了一个让唐逸生这种遇事从容淡定的老炮都有些生气的建议。
尤其是提出该‘建议’的语气,更像是通知。
具体对话这里就不表述了,怕失控,导致整段删除。
简而言之,歌曲他们收到了,会考虑放到国庆文艺汇演晚会的节目单里,但视频剪辑太简单,他们需要更换。
这只是其一。
重点是,更换的不仅仅是剪辑画面,还有歌手。
“你明天过来台里一趟,填一下基本信息,哦,别忘了带身份证和银行卡的复印件……”
挺搞笑的。
唐逸生还没同意呢,对方就喋喋不休的往下一环节进行了。
还大言不惭的说让唐逸生提供账号。
他是缺那150块钱的人吗?
“于副导,于副导演,于副导!”
唐逸生打断对方,等电话另一头安静下来,唐逸生才继续:“两个事,首先,这首歌曲我注册过版权,我的意见是视频剪辑可以更换或者增添,但要经过我的同意。”
“这不符合我们……”
“其二”
唐逸生没搭理电话另一头想要打断的意图,继续道:“这首《如愿》绑定歌手宋俊英,如果条件是更换歌手,恕我不能答应授权给你们使用。”
“最后,我不希望在非工作时间段被人打扰到,尤其是听不到一声抱歉,这让我觉得你很不礼貌。”
不等对方继续聒噪,唐逸生直接按掉电话。
转了个身,将摩托罗拉手机继续塞回枕头底下。
车厢内重归寂静。
唐逸生感觉自己周围安静的出奇,连对面喘气声都小了许多。
这样的环境才符合唐逸生对卧铺价格的认知。
既然都是舍得花大价钱买高价票享受旅途的乘客,就不要做那些没素质的劣迹人做的事情才对嘛。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铃在两分钟后再次响起。
唐逸生很生气,拽出电话想要继续按灭。
结果发现号码不是刚才那个,甚至数序差异很大。
想了想,唐逸生还是接了起来。
“喂,小唐啊……”
电话是军区后勤打来的。
没想到这么晚了,不仅电视台有人工作,连军区大院也都有人在值班。
唐逸生其实还没彻底融入,或者从没理解过整年度的国庆的重要性,尤其是五十年,半百的意义跟往年也不同。
对方询问了唐逸生的意见。
唐逸生也重新捋顺逻辑,将自己的遭遇和对方的态度以及‘建议’复述了一遍,着重提了提‘命令式的语气’。
“领导,我不是在乎百八十块钱,而是不想我努力为国庆献礼而创作的歌曲被人情世故毁掉。”
“我是原作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什么样的音色才适合这首曲子,也没有人比我更懂每一个字的处理跟怎样的画面结合才能激发起听者和观看者的情绪……”
唐逸生苦口婆心,表达自己的想法,也算是一次反抗特权的据理力争。
他不怕。
因为这一次将歌曲选送到电视台的单位是军区。
不然早已排练好的节目,岂能在最后阶段临时调整出一首新歌的时间?
但电视台即便有气,也别想发到自己这个词曲作者头上。
唐逸生不是夹心饼干,大可以不赚150块钱的窝囊费。
而且如果不是帮俊英姐出气,他甚至都不想接触娱乐圈。
怕以后自己会被迫变脏。
“好,情况我这边了解了,你先休息吧,这么晚了,别误了明天下火车。”
得,要说信息掌握的实时性,还得看人家部队。
唐逸生挂掉电话踏实了。
车厢里,徐徐的呼吸声和辗转翻身的动静也没有了。
隔壁的隔壁貌似有小孩想要啼哭,半声就变成了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