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当事人的手机、电话、传呼和座机都要被打冒烟了,却会在某个环节被卡住。
说合的,动员的,咨询探究的,全部戛然而止。
当所托之事需要对方额外付出或者有可能伤及自身利益。
或者所托非人,或者所托成不了事。
这就是江湖,这便是真正的人情世故。
古话有云:量力而行。
不量力的,从来都是自己的事儿,没有说为旁人之事费尽周折、将自己前途断送,事业尽毁的。
洪家楼附近。
昨个儿昂首挺胸为自家儿子出头,说是非要给张旭一个教训的某孩儿他爹,此刻也没了趾高气昂的架势。
抱着电话贴耳朵上,在屋子里绕圈踱步,即便电话对面看不到,他也下意识陪着笑脸,不断躬身。
却只能硬挨着,被电话对面的人训矮了两辈儿。
儿子一不小心成了‘帮凶’,他觉得自己还能被训成狗,就代表还有希望。
起码没彻底得罪死对方。
不过话说回来,连他自己都悔掉了肠子!
没事儿搞这些幺蛾子干啥!
要不是他儿子昨个儿的口供笔录,这案子完全可以和稀泥不立案。
也就没这么大的影响。
不至于惊动上面好几层,甚至连省里……
哪会像现在这样?
洪家楼孩儿他爹欲哭无泪。
省实验学校的操场上,胡金铨同样不消停。
他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给段家通了信儿。
然而拿着年级主任的身份却进不了身,找老领导帮忙说合也递不进去话。
只能干着急。
可他成功搅动了段学友家里以及段家所有能攀上矫情的社会关系。
段家有人找过去,一小部分人自然会找胡金铨核实情况。
还有段家隔一会儿就来问情况。
搞得他现在同样忙的不可开交。
一会儿安慰亲戚,一会儿又要打电话给各方人士,希望能打探点有用的消息,最好疏通疏通,尽可能降低影响。
事到如今,想要彻底摆平是没可能了。
现在就算被告张蕾想要撤案也白搭。
唐逸生这个始作俑者同样没奈何。
因为
王国伟王律师亢奋着呢。
比之前陪同张蕾去报案时还要亢奋,更激动。
到了这会儿,他才琢磨过味儿来。
家里老爷子都打电话过来了。
说明了什么?
代表着什么?
一案成名!
一案成名啊!
以后省城这一片,自己的律所绝对是行业翘楚了。
甚至名声有可能都会遍布全国。
首次针对恶性谣言的漂亮反攻。
是的。
王国伟知道这是谣言。
刑警支队其实也知道。
但证据链条的小尾巴、小BUG被抓了。
活该造谣的人被揪出来,丢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晒!
学校里。
其余同学和老师都陆续回到教室。
班主任挨个班里下死命令,对之前漠不关心的睡觉谣言变得谨慎且敏感起来。
让学生们不要在传谣,避免祸从口出。
早干什么了?
不是自己班的学生就不闻不问,对自己班里学生议论这种事也选择漠视,不制止不训斥。
只顾自扫门前雪,枉顾学子素质教育。
以后培养出来的‘社会精英’会是什么品种?
煤渣还是人渣?
现在可倒好。
马后炮打起来,一点都不害臊。
真真枉为人师!
现在教育也只能说亡羊补牢,且反面教材就在眼皮子底下。
还敢传谣吗?
再想瞎传谣言的话,就不一定会咋样了。
不信就看楼下。
警车上拷着的三个同学,都是前车之鉴。
三个同学,也有可能会成为曾经的同学。
因为
这件事之后,他们还有没有资格回来继续读书?
转校?
管教?
亦或者是坐牢?
别说学生们了,连老师,主任、校长他老人家都猜不透。
现在消息封锁着呢。
结果如何,估计得全看办案人的心情。
杨鑫是懵的。
他被拷着塞进警车后座里。
崔瑞吓得哆嗦,裤子都湿了一块。
他也被拷着,坐在杨鑫前面的副驾驶位置。
因为驾驶座上有人,他俩也不敢说话。
后面车上,罪魁祸首段学友保持双手托举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手腕上是钢铁手环,一根链条将两副手铐挂在车内铁栏杆上固定住。
位置高度不上不下,段学友坐也不是、站也站不起。
现在他不仅仅是腰酸背疼腿抽筋,胳膊举着累,手腕被镯子勒的都磨秃噜皮了。
这叫啥?
现世报!
谁让他个小比崽子瞎几把惹事?
还惹了个不走常规路,动不动就掀桌子的主儿?
或许别人不清楚。
但听到风声的宋志鸣给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BJ的杨金娟通了个电话,确定受害女孩子就是住在涌泉胡同7号,给唐逸生当邻居的张蕾。
基本就确定掀桌子的是唐逸生。
这小子赶这种类型的事儿不是一回两回了。
胡金铨感受过一次。
宋志鸣自己虽然没有经历,但也被掀桌子的做法威胁过。
都深有感触。
几次跟唐逸生交锋。
宋志鸣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都被唐逸生稀奇古怪的做法晃过。
晃了老腰。
有种不走寻常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钝感。
很无奈。
又确实有点不知所措,无从应对。
“唉,老胡,我看你还是抓紧让那边联系唐逸生吧,我这边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宋志鸣能想到唐逸生捣乱。
胡金铨自然也能想得到。
尤其是他早就通过崔瑞、段学友他们,知道张蕾和唐逸生住在一个院子里。
他还想让宋志鸣找杨金娟出面,用亲娘的血脉压制教育唐逸生一番呢。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宋志鸣就算跟杨金娟开口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