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生说中午给两个师傅加鸡腿。
来前就从滨江大学斜对面的朝阳饭店订了餐,不仅有热菜还有熟食。
其中两个烧鸡四条腿,掰俩下来也没什么关系。
“沙发摆在堂屋这儿,这个挨西边放,得挪过去。”
“床垫搬里屋,要上二层,这边,跟我过来。”
“冰箱得搬到西屋,那个,先放……”
大货车自带三个工人,连同司机一起,效率很高。
还有他喊过来帮忙的俩人,唐逸生一个人有些分身乏术。
“冰箱打算放哪儿?我帮你指挥。”
田小翠刚参观完西屋,原来西屋旁边搭的小厨房明显被加固了,还在墙上开了个门,直通西屋。
“最西边小厨房北边角上。”
唐逸生也没跟自动送上门的小嫂子客套。
“我知道,让冰箱门朝南那地儿是吧?”
“对,对,就是那里。”
唐逸生指挥搬着席梦思床垫的工人进里间屋。
二婶儿和六婶儿也紧跟其后,到了里屋。
帮忙干活是其次,毕竟也不知道干啥活,正主都腾不出手来安排呢。
她们便趁机参观,刚才看完了院子。
之前老四家的房子塌了,现在起了二层小板楼,还是两套。
连前边自家晒场也给占了一半去。
又从西边厨房开始看。
原来的柴火灶扒了,搭了一排好看的厨柜,有煤气灶和油烟机,液化罐还整了俩。
无论是豪横的细节,还是干净漂亮的瓷砖映衬,这种厨房三个农村妇女没怎么见过,眼里满是稀奇。
赵秀敏和孙立香跟着进了东边里间屋。
又被震慑了一下子。
“还搭了两层啊?”
孙立香仰着头,开始打量。
“上头能站直了不?”
“估计够呛,又没搭在正中间。”
二婶儿赵秀敏猜测道。
人字房顶,东北角二层只有挨着屋中间的一小部分或许能站直身子吧?
工人已经顺着窄窄的小楼梯走了上去,和下面托举的几人打配合,将床垫往二层拽呢。
下层拐角衣柜已经安装完了,西北角的壁柜书架还在往墙上打孔钉子。
“城里人想法就是新鲜哈,自个儿里屋还能搭二层,这不跟住小楼房似的了吗?”
孙立香眼里闪烁着渴望。
她渴望的是楼房,跟唐路泉赚到大便宜那种,而不是眼下这种简陋的钢架子二层。
看着新鲜,但上面不够高,住着肯定憋屈。
就跟唐逸生明晃晃被他大伯伙同老太太欺负一样憋屈。
村里家长里短的,唐路泉用宅基地和大侄子唐逸生互换县城里的楼房,合同当晚就被传出去了。
六婶儿孙立香平日里真不是大嘴巴,奈何这件事实在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本以为棉纺厂上班的儿子会是唐家村头一个住进楼房的人呢,自己两口子也能跟着享受享受。
没成想半路杀出个傻棒槌。
是的,没看错。
唐家村都把唐逸生当成傻子棒槌在背后悄悄议论呢。
唐逸生也稍有耳闻,从他那位穿开裆裤的老叔嘴里。
可能小孩子鼻涕横流从无休止,所以嘴里才总会有污言秽语。
天真烂漫的眼神,清脆稚嫩的嗓音,好奇的问
‘你就是我傻棒槌侄子吗?’
“好,好了,可以了,床头柜摆上就成了。”
唐逸生扒着二层的护栏上端,引体向上看了一眼。
因为高度问题,并没有选择床架,只是学着后来小某书那种DIY的拼搭方式,买了两个木架子拼接当床底,抬高15cm而已。
放上20cm的席梦思床垫,高度很合适,刚刚好。
他穿着短袖,右边袖口撸到肩头,饱满混实的肱二头肌,小臂的肌肉曲线,被刚刚来到屋里的嫂子田小翠一眼看见。
心跳漏了一拍。
被美色砸的有点恍惚。
这才像个真男人。
咕咚。
田小翠咽了口唾沫。
“冰箱放好了,再给安排点啥?”
“对啊,过来帮忙拾掇的,光顾着闲看了。”
六婶儿孙立香也搭话。
“逸生,你家抹布放哪儿呢?”
二婶儿赵秀敏更有主见,与其等安排,不如自己找事做。
而且搬来搬去的太费力气,弄一身汗还得冲洗,远不如干点轻巧的。
屋里家具看着都是新搬来的,拿抹布擦擦,最后再拖拖地,轻省好些呢。
“婶儿,在堂屋门后柜子里呢,里面二层有个红塑料袋……”
唐逸生也不客气。
反正一会儿饭店就该送饭过来了。
自己两天的量,放到中午宴请亲戚邻居也无不可。
毕竟拆迁之前自己都要住在这里,邻里邻居的,万一再跟隔壁胡同闹幺蛾子似的,自己也能有个帮衬。
不求力压旁人,只为消停。
一边上学,一边过安静平和的小日子不好吗?
前边老宅基地上起了二层板房,晒场也架起了二层。
是唐逸生之前没有沟通好。
他原本的计划是前面一个二层板房,后面奶奶的老宅院沿街小菜园子铲平再起一套二层板房。
结果后面小菜园子没动,把前边晒场给占了一半。
活动板房运过来就接连搭建在南边了。
后来污水管道铺设,为了工人住宿方便,又准备把晒场西南角茅房给拆了重建。
结果引发隔壁胡同南头邻居的不满。
第81章 穷乡僻壤规矩多
唐家村东头第一个胡同便是唐逸生宅院所在。
整个巷子东侧,以及最南边的晒场,都是唐逸生的宅基地。
隔壁胡同东边是湖湾,往南延伸比唐逸生家的胡同长一大截。
最南边是姓翟的一大家子,东边没有邻居,挨着湖湾。
从南往北数第二家的屋山,刚刚跟晒场齐平。
他们家早就习惯了来这里上茅房,绕着湾边小树林过来,距离又近,还省了自家请人掏粪坑的花销。
只是便宜摊久了,还真当唐家的茅房是公用的了。
唐路泉家搬走,换了一个小屁孩,两口子还合计过在湾边小林子铺个砖路呢。
一下雨就泥一脚滑一脚的,所谓铺路,也不过是想用晒场唐家工地的砖,给自家以后上茅房当垫脚。
只是两口子还没开始实施,唐家晒场的工人就拆上了。
翟家一瞧,这还了得!
拆了茅坑,自家上哪儿继续占便宜去?
于是一家老小便气势汹汹找上门闹腾。
那会儿唐逸生还在省城,并不知道。
最后是村长唐路成出面斡旋,最后不了了之。
其实骂一顿打跑也行。
唐家自己的茅房,想拆就拆,想搭就搭,占着理儿呢。
可唐路成身为村队长,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更多。
而且唐路远去了国外,唐路泉在县城,距离上体现了亲疏。
再者,唐路泉做那样的事情,以后明显跟侄子不可能融洽。
唐路成盘衡许久,避免费力不讨好,选择不高调揽事儿。
但唐逸生初来乍到,就跟近邻闹了嫌隙也是不争的事实。
忙了一阵子,快中午饭点的时候,两辆自行车来到村里,是朝阳饭店的送餐服务员。
椭圆的双层木提箱捆绑在自行车后座椅上。
偌大的饭店连个三轮车都没有配,看来这年代送餐服务不是不太盛行,而是压根没有。
“嫂子,吃了饭再走吧?”
丰盛的菜肴往堂屋茶几上摆。